返回8、第 8 章  不要勾引弟妻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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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

    裴忱的眼睫很长,被水汽润得微湿,垂下来的时候,在面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眼瞳就藏在这阴影后,看着沈稚音泛红的耳根,看着她这般谨小慎微又胆大包天、却偏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即便是以为,他是她的未来夫婿,世间也鲜少有小娘子敢说出这样石破天惊的话。

    裴忱微微晃神——在那悠悠北上的行船之中,是否有他未曾知晓的角落,她也这样大着胆子,与裴恒说过这样的话?

    阴影之下的那双眼,骤然浮起看不清的晦暗阴翳来。

    “不必。”他道。

    沈稚音闻言,心猛得往下一沉,只在懊恼自己太过僭越——二表兄最是规矩,从不做逾矩之事,她怎能因他应允了她的上一个过分请求,便又抛出来一个新的请求呢?

    她连忙低下头,声音都哑了几分:“是我——”

    “你若是想为我做些事,不如,”裴忱打断了她的话,将膝上的剑拿起来,剑身横陈在掌心,“替我把剑擦了。”

    沈稚音怔住了。

    那柄剑静静地躺在他掌中。

    剑身修长,寒光如霜,刃口薄得能切开烛火。上头还沾着未干的水珠,缓缓往下滑,聚在剑尖上,将坠未坠地悬着。

    沈稚音愣愣地想,好似一滴眼中泪。

    “只是擦剑。”裴忱的声音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调子,“我方才擦了一半,还有些水渍未干。你既有心,不如替我做完。”

    他说着,将剑往前递了半寸。

    那半寸不远不近,刚好够她伸手接住。

    沈稚音不曾料到,他虽没有应允自己的大胆要求,却反而叫她做这一件更要紧的事。

    她在书中看过,说兵器是武者的爱侣,等闲绝不予人,她不知自己应不应当接过。

    更何况,如此凶兵,她从小到大连剪子都不曾握过几回,怎敢轻易操控?

    然而,若是推辞,倒显得她方才说要帮忙只是客套罢了。

    沈稚音不想叫他不喜,因而下定决心,伸手去接。

    那柄剑果然比她想象中还要沉得多,沈稚音双手紧紧抱住,方能不叫它从怀中掉落。正因如此,那还残留着他掌心余温的剑柄正好贴在她的颈侧,将那温度一点点渡来。

    沈稚音的指尖轻轻一颤——有那样一刻,她几乎以为是他的掌心就贴在她的脖颈上。

    如此出格想象,叫她脊背上都窜起一阵虚无的痒意。

    沈稚音猛然低下头,不敢叫他看见自己脸上的神色,只是坐到一边,学着他方才的模样,开始擦拭这柄坚韧的神兵。

    剑身上尚余水渍,细细密密地凝在刃面上,被烛火一照,竟像是剑沁出的汗滴。沈稚音拿起旁边架子上的干布,小心翼翼地从剑格往下擦。

    她的动作极轻,像是怕碰坏了什么稀世珍宝。布帛擦过剑身,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水渍被一一拭去,露出底下光洁如镜的剑刃,映出她半张脸——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唇微微抿着,神色认真得过分。

    她不敢擦得太快,怕叫裴忱失望。然而正因这样慢,每一寸剑身都被她来来回回擦了许多遍,指尖便隔着那层薄薄的布帛,一寸一寸地抚摸丈量。

    剑尖上聚集的水珠有些渐渐滚落下来,在她浅色的裙摆上洇开深色的湿痕。

    裴忱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不过一柄书剑,在她这样小的掌心,竟仿佛格外长硕。

    偏她动作神情都如此虔诚认真,连呼吸都放得轻轻。

    他的剑,在她的掌心里,细密包裹着,被她这样小心翼翼地来回擦拭。

    裴忱喉中咽下一股灼烫的呼吸。

    “好了。”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许,尾音略略下沉,低磁得过分,叫沈稚音耳廓发痒。

    沈稚音连忙收回手,将剑捧还给他。

    裴忱接过去,垂着眼将剑收回鞘中。

    剑身入鞘,带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多谢。”他道。

    “不……不谢。”沈稚音声音软软的,不知怎的,愈发觉得这书房热得闷人。

    她知道自己该走了,于是站起身来,起身告辞。

    可如此动作间,目光又经不住往裴忱身上一落。

    湿发,半透的中衣,握剑的手。

    那些方才她借着擦剑才得以光明正大注视的肌骨,此刻又在咫尺之间。

    胸中心跳隆隆,又不听话了。

    “二哥,我先回去了。”沈稚音匆匆垂眸行礼,声音细若蚊吟,转身往外走去。大抵是走得太急,她在门槛上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又很快扶住门框站稳,连头都不敢回,便一溜烟地消失在夜色里。

    裴忱望着她消失的方向,长久地坐着。

    许久后,他才低下头,看着自己膝头搁着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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