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11、第 11 章  不要勾引弟妻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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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已漂着百十盏灯,烛火在水波里明明灭灭,像是一条流动的星河。

    长随已将带来的兔儿灯取了出来。

    沈稚音本以为自己只消放一盏,还在苦苦思索自己究竟应当许什么愿望,却见那长随一盏接一盏地往外拿,大大小小竟有七八盏,齐齐排在石阶上。竹骨绢纱,大小不一,最小的只有她巴掌大,最大的比她手上这盏还胖了一圈。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裴忱。

    “二哥,这……”

    “不必纠结。”裴忱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语气,“心中有何等愿望,皆可以写。”

    沈稚音眨了眨眼,心里那点困乏竟被这些兔儿灯驱散了几分。她险些脱口而出询问二哥怎知我有好些心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祖母曾骂她多嘴多舌,惹人生厌,二哥一片好心,她可不要像从前一样惹了晦气。

    于是她在石阶上蹲下来。

    长随递过来笔墨,她便一盏一盏地写。

    笔尖在绢纱上游走,细声细气,写完了便轻轻搁下笔,双手捧着灯,走到水边,小心翼翼地将灯放入水中。

    第一盏,写阿娘来生平安。

    第二盏,写阿父身体康健。

    第三盏,写收留她的裴府阖家安宁,平安顺遂。

    第四盏,她犹豫了很久,才极轻极轻地落了笔——愿二哥喜欢我,不要休我回家。

    这几行字写完,她有些心虚地回头看裴忱,见他立在不远处,正吩咐着随从什么事,并未往她这边瞧,这才悄悄松了口气,把灯放入了水中,急急推远。

    五六盏,七八盏,那些藏在心底不曾对人说过的,细碎如星的小小愿望,都被她一字一字写在灯纱上,然后托付给漳水。

    石阶上只剩下最后一盏了。

    是最小的那一盏,巴掌大,竹骨扎得精巧极了。沈稚音提笔蘸墨,笔尖悬在绢纱上方,停了许久。

    她不知该如何落笔。

    为自己许愿,总是最难。

    从前阿娘在时,她每年许的都是阿娘永远陪我。

    后来阿娘走了,她没再许愿,只在心里想,再不要这样孤单。

    祖母不知怎的知晓,她在常在梦中哭求阿娘返生,便将她叫去了跟前,狠狠敲打——沈家的女儿怎能这样懦弱无能,苦思亡者,贪恋陪伴?

    可眼前……眼前不是吴兴了,祖母再手眼通天,也应当管不着漳水里的灯火。

    沈稚音深吸了一口气,极轻极轻地落了笔。

    她把写好的灯放进水里,指尖在水面上轻轻一拨,那盏小小的兔儿灯便打着旋儿往河心漂去了。

    河水凉得她指尖一颤,她却没有缩手,只是蹲在水边,望着那一排渐渐漂远的兔儿灯,双手合十,阖上了眼。

    裴忱走到她身后。

    她蹲在水边,小小一团,裙摆拖在石阶上,沾了水也不知觉。那些兔儿灯已经漂出去很远了,而她还在合着掌,闭着眼,虔诚祈愿。

    他沉默了片刻,俯下身,单膝落在她身侧的石阶上。

    “这盏,劳烦妹妹与我一同放。”

    沈稚音睁开眼,见他将一盏未写心愿的灯递了过来。

    她本有些讶异,然而转念一想,二哥这样内敛之人,不写愿望才是应当,因而什么也没有再问了。

    “好。”她轻轻叫了一声,伸手去接。

    两人一齐放灯,裴忱修长的手指抵着竹骨底轻轻一推,那盏灯便悠悠地漂了出去。

    他的衣袖被水面浸湿了半截,腕骨从湿透的袖口露出来。

    沈稚音的目光原本只是无意拂过那截腕骨,不知怎的,停留下来。

    水岸边的灯火将他腕骨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芒,肌理分明,青筋在薄薄的肌肤下若隐若现。水珠沿着腕骨的弧度往下滑,一路滑进袖口深处,留下一条细细的水痕。

    那截腕骨在她视野里不断放大。

    脑海里忽然涌上一股极熟悉、极可怖的焦渴。

    骨缝里有什么压抑已久的东西骤然苏醒,窸窸窣窣地,顺着骨髓往四肢百骸里钻。先是痒,然后是痛,痛痒交织着,像是无数根极细的针从骨头里往外扎。

    她的呼吸骤然急促了几分,忽然想起来先前出门的时候,裴忱曾说她的耳珠太红——那时候她只顾着出门放灯的欢喜,竟忘了,那兴许正是这肮脏渴求的前兆,难怪不过才走了一会子便乏成这样。

    方才放灯时的宁静此刻尽数被那股排山倒海的渴求吞没。她的指尖在袖中死死掐着掌心,指甲陷进肉里,用一星半点的痛意勉强维持着清醒。

    不能在这里。

    不能叫他看见。

    “二哥,”她站起身来,声音还算平稳,只是尾音微微发着颤,“我们……回去罢。”

    裴忱抬眼看她。

    她的脸色愈发如红霞一般秾丽,那双方才还亮盈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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