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第五日，上午九点。

    太阳挂在天上，惨白得像一颗报废的灯泡。

    积雪反射著刺眼的光，整个世界静得只有风声。

    幸存者们刚从昨夜的尸潮中捡回一条命，正准备趁著天亮去垃圾堆里翻点吃的。

    一道冰冷的电子音，如催命符般在全球所有人的脑海中同步炸响。

    【全球通告：新手保护期结束倒计时：72小时。】

    【环境预警：极寒风暴即将登陆。三日后，全球气温将恒定锁定为零下30c，持续时间：10天。】

    【提示：请幸存者尽快寻找避寒物资、升级载具温控系统。注：本次降温为全天候复盖，无回暖期。】

    【祝各位，死得晚一点。】

    短短四行字，没有废话。

    当头浇在了这群惊弓之鸟的头上。

    视网膜右下角的【世界交流频道】，在一秒钟的寂静后，被绝望刷屏。

    【我靠！零下三十度？还是全天候？】

    【这特么是地狱模式吧？！】

    【我现在身上就一件破t恤，昨晚全是靠抖过来的！三天后零下三十度直接说让我们自杀算了！】

    【谁有羽绒服？谁有棉被？我拿老婆跟你换！求求了，我不想冻死！】

    【楼上的醒醒吧，两包面想换命？三天后没衣服就是必死，留着面给尸体上供吗？】

    【完了我的车窗玻璃碎了，这风根本挡不住】

    【妈妈我好冷】

    哀嚎、咒骂、乞求、发疯。

    文字滚动快得让人眼晕，每一条消息背后，都是一个正在崩溃的灵魂。

    前几天虽冷，但只要跑起来、生个火，咬咬牙还能硬抗。

    但零下三十度是什么概念？

    那是只要离开热源，人类这种脆弱的生物。

    半小时内就会失温休克，变成一具硬邦邦的冰雕。

    距离小镇一百三十公里的公路旁，一片烂尾楼背风处。

    四辆伤痕累累的汽车围成一圈，勉强挡住如刀子般的寒风。

    圈子中间燃著一堆篝火，拆下来的门板烧得噼啪作响。

    十三个人围着火堆，不论男女，脸上都写满了只有将死之人才有的灰败。

    这是之前那支从超市尸潮里杀出来的幸存者小队。

    “领队”

    戴着眼镜的男人缩著脖子，手里攥著半块压缩饼干，声音发抖：

    “咱们的油还够烧几天？要是三天后真一直开暖风”

    被称作“领队”的裴瑾坐在一块水泥墩上。

    她那件冲锋衣早就看不出原色，沾满了黑褐色的血垢。

    她手里拿着一根铁棍，面无表情地拨弄着火堆。

    “省著用，怠速开暖风。”

    “四辆车轮流启动，大家挤一辆车里取暖。”

    裴瑾的声音很哑，但很稳：

    “大概能撑五天。”

    “五天之后呢？”

    角落里，一个年轻母亲红着眼眶抬起头：

    “小宝一直在咳嗽，要是再降温”

    气氛凝固。

    五天，是极限。

    这还是创建在不遇到尸潮、车不抛锚、没人受伤的理想状态下。

    实际上，可能连三天都悬。

    “别想那么远。”

    裴瑾掰开手里最后一块巧克力，递给孩子：

    “能活一天是一天。”

    “指不定明天路过个加油站。”

    “或者死在路边，谁说得准？”

    孩子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旁边的几个大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没人出声。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这支队伍是个异类。

    裴瑾够狠，但也够有底线，没把老弱病残扔去喂丧尸。

    “要是”

    眼镜男把饼干渣倒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叹了口气：

    “要是那个【胖子】还在就好了。”

    众人神色一僵。

    谁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那个在超市里把变异体当靶子打，子弹不要钱一样的狠人。

    “提那个疯子干什么？”

    一个穿着牛仔衣的青年狠狠啐了一口，吐出心里的恐惧：

    “那家伙根本不是人！”

    “明明有那么多子弹，却眼睁睁看着小刘被咬死也不救！”

    “甚至王凯”

    他打了个寒颤：

    “他开枪打断王凯腿的时候，眼神就像在看一块死肉，太特么吓人了。”

    旁边一个女生裹紧了衣服，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