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十八吨钢铁死死咬住地面。

    八条轮胎在酸蚀过的烂泥里犁出两道半米深的黑沟，火星子飞了一地。

    惯性把裴瑾往前一甩，安全带死死勒住断了的肋骨，疼得她闷哼一声。

    “你疯了？这速度急停——”

    话说到一半，她闭嘴了。

    前方的峡谷口，天都被挡没了。

    一面墙。

    钢铁和蓝光拼出来的墙，五十米高，两头焊在山体上。

    十二座双联装炮塔架在墙顶上，炮管粗得能塞进去一个人。每座炮塔底下都喷著同一个褪了色的徽章：一把战斧叠一面盾，底下三个血红的字母数字——12sr。

    第十二搜救大队。

    “雷达切手动。”

    周子墨没看外面，眼睛钉在全息面板上，手指噼里啪啦地敲。

    “裴瑾，报数。我要知道硬撞是什么下场。”

    “老板，你说真的？”

    裴瑾声音发紧，但身体比脑子快。银色漩涡已经在她瞳孔里转开了。

    鼻血当场淌下来，滴在战术背心上。

    “军用偏导护盾，厚度一米以上。十二座炮塔充能管线全亮。”

    她喘著粗气，抹了一把鼻血。

    “这是最高战备状态。硬冲？十二门齐射，咱这2800点装甲最多撑——”

    “四秒半。”

    周子墨替她把话接完了。

    语气平得像在报天气。

    他脑子里正在算一道无解的题。

    后面，毒圈在追。能把钢铁化成水的那种。

    前面，四秒半就能把他们蒸发的火力网。

    死路。前后都是死路。

    “他们没死绝，还修了这么大一道封锁线”

    裴瑾咬著牙找活路。

    “能不能谈？咱有03号的图纸，大家都是人类，安全区肯定有收人的规矩——”

    “谈？”

    周子墨冷笑了一下。

    “裴大副，末世里，把枪管塞人嘴里，那叫谈。站在炮口底下伸手，那叫排队火葬。”

    话没说完。

    “滋——滋滋——”

    通讯面板炸了一声尖响。

    有人强切进来了。

    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机械音，像鬼一样飘进驾驶舱：

    【警告。未知载具。你已进入第十二搜救大队a7防区。】

    【检测到三级污染暴露。通道关闭，禁止通行。】

    【倒计时三十秒。立刻掉头。否则肃清。三十二十九】

    头顶传来金属摩擦声。

    十二根炮管同时压了下来。

    蓝幽幽的光对准了脚底下这辆十八吨的铁盒子。

    驾驶舱里的空气都变稠了。

    “老板”裴瑾的手已经搭上了武器解锁键。

    “打不过。往侧面跑？”

    “侧面跑，侧装甲对着人家的炮口。”

    周子墨说得飞快，脑子转得更快。

    二十五。

    二十四。

    “他们能强切我们的频道说明通讯底层协议跟我们是一套。”

    周子墨的眼睛突然亮了。

    那种光，裴瑾见过。赌狗翻到底牌时的光。

    他一把拍上主控台。【机械之心】瞬间超频，蓝色的光纹顺着手腕爬进仪表盘。

    “裴瑾。地下矿道，咱吃了什么？”

    “03号作战车——”

    裴瑾反应过来了，但马上摇头。

    “不行！咱融了人家的图纸和架构，可外观、吨位、能量源全变了！雷达一比对就穿帮！”

    十五。

    十四。

    “看它怎么扫。”

    周子墨把脚轻轻搁上油门。

    “要是用眼睛看——咱死定了。但机器核对底层逻辑的话”

    他停了半秒。

    “咱的底盘骨架，是正儿八经的十二队制式。一个螺丝都没改。”

    十一。

    十。

    周子墨一把拉下通讯反制推杆：

    “发03号识别码，全频段。”

    嗡——

    一道电子脉冲从天线上炸开，直直撞向对面的防御系统。

    九。

    八。

    七——

    倒计时卡住了。

    死一般的安静。

    然后，炮塔上那些要人命的蓝光，灭了。

    一盏接一盏地灭。

    【滴——识别码核对完毕。】

    【底层架构吻合。能量源特征：变异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