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官的头歪了歪。

    那颗干瘪的脑袋上，没有眼珠子的眼眶冲著房车的方向，像是在“思考”。

    五秒。

    十秒。

    它真的迈开了步子。

    一步。

    两步。

    沉重的合金战靴砸在混凝土地面上。

    一下一下的。

    像敲棺材板。

    它身后那一百三十台机甲，一动不动。

    就看着它一个人往前走。

    “上钩了。”

    裴瑾的声音在抖，分不清是兴奋还是害怕。

    “三十米二十米只要它进十米范围，车载近防炮就能把它撕碎！”

    “不准开火。”

    周子墨的声音很轻，但硬得像铁。

    “近防炮杀不死里面那根触手核心。一旦开火没秒杀，后面一百三十台一起招呼过来。”

    “那你到底要怎么——”

    十五米。

    十二米。

    指挥官机甲停了。

    它似乎嗅到了某种危险的气息，不肯再往前走半步。

    那颗死人的脑袋又张开了嘴。

    【交易距离过近。停止。你，出来。】

    周子墨的表情没变。

    但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是他“账没算通”时的习惯动作。

    它不蠢。

    没有完全上钩。

    怎么办？

    只剩一条路了。

    “裴瑾，坐驾驶位。随时准备接管武器系统。”

    周子墨一把扯开安全带，右手抄起控制台上那枚紫色芯片。

    裴瑾反应了半秒。

    然后猛地按住他的手腕。

    “你要下车？”

    她的声音变了调。

    “你疯了？！离开这辆车你就是个普通人！它一根触手就能把你拦腰截——”

    “我从不做亏本买卖。”

    周子墨转过头。

    看着裴瑾的眼睛。

    很平静。

    “等我下去，当它伸手来拿芯片的时候——我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

    “把v12聚变引擎的备用散热排气阀，对着我的位置。”

    “全功率冲刷。”

    裴瑾的瞳孔放大了。

    聚变引擎的散热冲刷。

    那是一瞬间能喷出六百度高温蒸汽的死亡气浪。

    不光能烫死怪物。

    周子墨自己，也会被严重烧伤。

    甚至可能——

    “子墨！”

    白浅浅尖叫出声。

    眼泪糊了一脸。

    “闭嘴。”

    周子墨没回头。

    “不想死，就把你的【神级幸运】全开。”

    “罩在我身上。”

    他一把甩开裴瑾的手。

    推开了那扇沉重的车门。

    阴冷的空气灌进来。

    带着腐烂的味道。

    广场的灯光惨白惨白的，照在那一百多台没有脑袋的机甲身上，影子拖得老长。

    周子墨左手捏著芯片，右手自然下垂。

    看起来毫无防备。

    他踩上广场的地面。

    一步。

    两步。

    三步。

    朝着那台指挥官机甲走过去。

    每一步都踩在裴瑾和白浅浅的心尖上。

    他在距离那颗死人脑袋五米的地方站住了。

    抬起头。

    冷冷地看着那双翻白的眼睛。

    “我出来了。”

    “密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