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极度安静。

    裴瑾双手扣死方向盘。

    白浅浅坐在副驾，缠着纱布的手搁在膝盖上，目光在周子墨和车窗之间游移。

    她刚才捕捉到了周子墨看铭牌时的细微停顿。

    从末世降临到现在，每次周子墨出现这种反应，意味着必然有东西来索命。

    “子墨。”

    “嗯？”

    “你刚才看铭牌的时候，脸色不对。”

    周子墨闭着眼，靠在椅背上。

    “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白浅浅字字清晰，“你把铭牌翻到背面看了十秒钟。你从不在废件上浪费时间。”

    裴瑾没插话，视线从后视镜扫向后排。

    周子墨睁开眼，看向白浅浅。

    “感知能力恢复了多少？”

    白浅浅一愣。

    “大概六成。深层探测探不清，五十米内的情绪捕捉没问题。”

    “往车外探。”

    白浅浅指尖一颤。

    “探什么？”

    “任何东西。”周子墨语气平硬，“五百米范围内，能感知到什么全报给我。”

    白浅浅闭上眼。

    精神力向外扩散，穿透车壁，穿透装甲，探入风雪。

    十米。

    三十米。

    五十米。

    一百米。

    毫无反馈。

    两百米，三百米，四百米。

    风雪、冻土、碎石。

    连变异体的残余气息都不存在。

    白浅浅眉头越锁越紧。

    “什么都没有。”她睁开眼，“五百米内，没有任何生命体征和情绪波动。”

    “完全没有？”

    “干净得很反常，连残留痕迹都被抹掉了。”

    周子墨目光微凝。

    又是清场。

    从a9避难所到这里，八十多公里路程没有怪物、没有酸雨。

    他本以为这是04号的员工福利。

    但04号的蓝色核心已经被捏碎了。

    清场的绝对不是04号。

    “裴瑾。”

    “在。”

    “减速到四十。”

    裴瑾松开油门，引擎声降调，车速从六十码平滑降至四十五。

    周子墨再次掏出铭牌。

    银色金属表面，金色王冠图标旁边的数字依旧。

    【当前区域内检测到活跃终端信号：1】

    1。

    四十码的车速，数字纹丝不动。

    周子墨迅速排除不可能项。

    物理实体跟踪必然存在加减速的延迟，而白浅浅五百米内查无此物。

    跟踪者要么在五百米外，要么自带感知屏蔽。

    对方精确掌控著距离，卡在铭牌雷达的监测边界上。

    对方在故意宣示存在。

    “子墨。”白浅浅紧盯后排，“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周子墨将铭牌翻转，屏幕对准前排。

    裴瑾瞥了一眼后视镜。

    “活跃终端信号？”裴瑾出声，“除我们外还有设备在线？”

    “对。”

    “但五百米内清空了。”

    “对。”

    白浅浅看清数字，脸色白了。

    “不可能。如果有活人或者终端跟着我们跑，生理情绪根本屏蔽不了。”

    “除非对方本就没有情绪。”裴瑾接话。

    车厢沉寂。

    周子墨盯着那个“1”。

    没有情绪、拥有活跃终端、无缝同步车速、隔绝精神感知。

    00号？

    00号的辐射压迫感极强，绝不是眼下的死寂。

    04号？

    04号的能量签名是蓝色，而铭牌背面亮起的是暗金。

    那是第八根锁链的颜色。

    “裴瑾，加速。”

    裴瑾一脚油门，车速重新拉回六十。

    周子墨盯着铭牌。

    数字依然是1。

    “加到八十。”

    “悬挂撑不住。”裴瑾提醒。

    “加。”

    引擎咆哮，变形的左后轮在超速下引发车身震颤。

    铭牌上的数字，依旧是1。

    从四十到八十，跟踪者没有毫秒级的延迟，完全同步。

    “降回五十。”

    车速回落。

    1。

    “裴瑾，急刹。”

    “什么？”

    “急刹。”

    裴瑾踩死刹车。

    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