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合同。

    周子墨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菜市场挑白菜。

    王猛还跪在雪地里，表情活像被人扇了八个大嘴巴，接着又灌了一壶开水，又烫又懵。他身后的十几个哨兵面面相觑，连个屁都不敢放。

    刚才那三分钟的“神迹”，在场每一个人都看在眼里。

    他们那个断网后还能靠一双铁拳镇住五十多号暴民的猛哥，竟然凭空变出了一瓶水。

    然后水没了。

    人也快疯了。

    “合合同？”王猛嗓子里像含着血丝，“什么合同？”

    “劳务合同。”周子墨慢条斯理地走回战车，从白浅浅手里拿过一支圆珠笔和半张撕下来的a4纸，“我提供系统面板接入服务，你提供三样东西。第一，情报。灯塔据点现在谁当家，武装力量多少，余粮还能撑几天。”

    他顿了顿。

    “第二，带路。你亲自带我的车进去。”

    “第三呢？”王猛声音直打颤。

    “第三。”周子墨蹲下身，把那张a4纸拍在王猛面前的雪地里，“你手下这二十三号人，从今天起，全部转为我的外包员工。日结工资，每人每天一小时的面板使用权。”

    王猛猛地抬头。

    他身后的队员们也是一阵压抑的骚动。

    一小时。

    只有一小时。

    但对于在这冰天雪地的黑暗中瞎了整整十二个小时的人来说，哪怕只给一分钟，能打开空间拿口吃喝，那就是活生生的亲爹。

    “猛哥！”旁边那个小个子扯了扯王猛的袖子，声音都劈叉了，“答应他吧！”

    “闭嘴！”王猛咬牙死撑，“他说外包，干什么活？他没说！”

    周子墨直接笑出声。

    这就对了，王猛不傻。断网前能当上哨所队长的，脑子都不会太差。他只是被刚才的三分钟体验卡打懵了，现在终于回过魂了。

    “活儿很简单。”周子墨站起身，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掰成两半，一半扔给王猛，一半自己啃，“进城后我会开放更多名额。你们负责维持秩序，收保护费。同时帮我盯着，城里谁有肥羊，谁想搞事，第一时间报给我。”

    “你要我们当狗。”王猛攥著饼干，没吃。

    “我要你们当店员。”周子墨冷声纠正，“当狗不发工资，当店员有提成。每拉十个付费用户，你多拿半小时面板时长。格局打开点。”

    沉默。风声像刀片一样刮过哨卡。

    王猛看了看手里的饼干，又看了看身后那群饿得眼睛发绿的兄弟。

    他们的弹匣早空了，枪里最后一梭子打完，就是堆破铜烂铁。空间里倒是存了点粮，但没面板取不出来，再熬两天不是饿死就是冻死。

    “情报可以给你。”王猛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但你得给我个准话。”

    “说。”

    “我手下这二十三个人。”王猛抬起头，死死盯着周子墨，“不能当你的炮灰。谁要是少了一根手指头，我拆了你的车。”

    车内通讯频道里，传来裴瑾冷静的点评：“他没演。”

    周子墨微微侧头，余光扫了一眼战车底盘。那道暗金纹路安分得很，装死技术一流，没有任何异动。

    “成交。”

    周子墨伸出手。

    王猛犹豫了两秒，单膝跪地，咬牙握了上去。

    一只粗糙的大手，一只绑着绷带的手。

    “签字。”周子墨松开手，把笔塞过去。

    王猛蹲在雪地里，歪歪扭扭写下名字。他身后的队员们排著队走上来，有的写字，有的按手印。

    白浅浅坐在副驾驶看着这一幕，手指不自觉地搓着手背结的痂。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交出手枪的那晚。一模一样的套路，把自己押上赌桌，赌面前这个疯子不是纯粹的畜生。

    “二十三个，全签了。”白浅浅轻声报数。

    “嗯。”周子墨将皱巴巴的合同揣进兜里，“王猛，情报。灯塔现在谁说了算？”

    王猛把枪背好，使劲搓了搓冻僵的脸。

    “原来管委会主席姓陈，断网后压不住场子，底下三个副主席直接造反分了家。”王猛竖起三根手指，“东区刘胖子占了水，北区赵啸天拿了军械库，西区最邪门。”

    说到这，王猛的手指微微打颤。

    “怎么个邪门法？”周子墨追问。

    “西区有个女的，没人知道什么来头。断网之后，她手下的人是唯一能做交易的。不用面板，照样能从空间里掏东西。我亲眼见的，绝不是装神弄鬼！”

    车内，裴瑾的声音瞬间锐利：“不用面板就能交易？”

    周子墨面无表情，但白浅浅看得真切，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