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塔据点外围十二公里。

    战车熄火，缩在一座垮塌的信号塔阴影里。风雪顺着破铁架子灌进来，拍在车窗上沙沙作响。

    裴瑾关掉车灯，整辆车陷入黑暗。

    “到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前面九公里就是灯塔北区外墙。”

    周子墨没吭声。他把铭牌举在眼前，屏幕上那个微弱的蓝点还在。

    一闪，一灭。频率稳得让人牙根发酸。

    “浅浅，把精神雷达功率压到最低，只用被动接收。”

    白浅浅从毛毯里探出脑袋：“被动接收？那距离最多只能盖住三公里，够不到北区啊。”

    “用不着你去摸。”周子墨划了两下屏幕，调出信号分析，“你只要告诉我，它漏出来的是个啥。”

    白浅浅立马懂了。

    她闭上眼，精神感知像一张薄膜悄无声息地铺开。不主动探，只等著接南边飘过来的信号碎片。

    三秒后，她眉头拧紧了。

    “抓到了。”

    “说。”

    “这信号像个没拧紧的水龙头，正滴滴答答往外漏。”白浅浅语速变快，“确实是局域网，但跟你的铭牌完全不一样。你那个是封闭的，得给钱才能进。它这个是全开放的，没门槛，谁靠近自动连。”

    周子墨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了。

    裴瑾从驾驶座偏过头：“开放式？它在免费发网？”

    白浅浅咬著牙点了点头。

    车里足足安静了五秒钟。

    然后周子墨直接骂了句脏话。

    这句骂含金量极高，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裴瑾都忍不住挑了下眉毛。

    “免费。”周子墨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往外吐，“它居然在灯塔据点里免费发网？”

    白浅浅小心翼翼地补刀：“不止免费，我刚接到的信号碎片里，还带了个粗糙的基础面板。空间存取、制造列表、属性，白嫖全套服务。”

    周子墨的脸当场就黑了。

    他花了多大代价？砸了a级铭牌，被高维怪物满世界追杀，拿两百多条人命当电池，才攒出这么个收费网。

    每天每人十点能源的“保护费”，他赚得理直气壮。

    结果00号搞了个新员工出来，上来就全免？

    这不叫抢生意，这叫直接掀桌子。

    “裴姐。”

    “讲。”

    “00号这烂招，放和平年代叫什么？”

    裴瑾想了想：“价格战？”

    “错！”周子墨冷笑出声，“这叫恶意补贴！拿g许可权给新员工发外挂，零成本冲数据，想把我这个正经运营商给饿死。”

    白浅浅没忍住吐槽：“你那个‘正经运营商’天天拿断网威胁人交底裤，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周子墨理直气壮，“我收费但我办事。对面那个免费的？哼，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他低头死死盯着铭牌上的蓝点，右手大拇指来回蹭着边缘。

    “浅浅，你再细看一眼，那免费面板里是不是埋了雷？”

    白浅浅重新闭眼，把碎片数据在脑子里狠狠筛了一遍。

    十秒后，她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有雷。

    “说清楚。”

    “它面板最底层藏了个隐藏栏位，埋得很深。”白浅浅睁眼，声音有点发毛，“同步率。。”

    车里瞬间死寂。。

    听着没多少，但周子墨比谁都清楚这是什么催命符。

    那个干瘦男人发免费网，分明是给所有连网的人悄悄种木马。

    “灯塔现在还有多少活人？”

    “走之前算过。”裴瑾报数很快，“北区加东区，至少还有六七百。”。

    等这些种子长起来，这六七百个大活人，从神经到骨头全得变成00号的免费外接硬盘。

    “不是免费发网。”

    周子墨冷冷开口，“它这是在种地收庄稼呢。”

    白浅浅猛地打了个哆嗦。

    “而且，我那两百多个外包工，现在还在灯塔。”周子墨幽幽地提醒。

    这句话简直绝杀。

    那两百号暴徒要是看见免费网，还带全套功能，脑子进水了才会继续给周子墨交高价网费。

    “你的人要跑。”裴瑾净说大实话。

    “跑就算了，他们还得带着我的物资和装备去投奔新主子。”周子墨气乐了，“我不仅白亏网费，还得搭进去一笔固定资产。”

    白浅浅死死攥著毛毯：“那咋办？现在冲进去抢人？”

    “没用。这免费网一天不关，我这收费站就一天开不下去。”

    裴瑾干脆利落：“那就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