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的骚动瞬间卡壳了。

    二十秒前还在嚎着要拔种子的人，表情全凝固在了半空中。

    “多少？”王猛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舔了舔嘴唇，声音发紧。

    “每人五点能源。”周子墨伸出五根手指，“现结。”

    “五点？！”人群里有人跳脚，“你直接去抢不是更快？”

    周子墨看了那人一眼，很平静。

    “抢是免费的。但你脑子里那根线，每过一个小时就会往深处扎一毫米。”他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扎到位了，你就是下一个刀疤脸。那玩意儿脑袋开花的时候，我亲眼看的。”

    那人的嘴缓缓闭上了。

    “交不起的怎么办？”王猛替手下们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记账。”周子墨把铭牌收回怀里，“欠的部分，拿劳动时长抵。一个小时抵一点。”

    王猛算了算。五点能源，五个小时劳动。在末世里，这意味着半条命。

    但比起变成刀疤脸，半条命好像还挺值。

    “成交。”王猛第一个从腰包里摸出三块粗糙的能源结晶，“老板，我先交三个，剩下的赊著。”

    周子墨接过结晶，左手按上王猛后颈。

    紫品残片的净化频率顺着掌心渗入，白浅浅在车里同步监控信号变化。

    三秒后，白浅浅开口：“清了。

    王猛打了个激灵，像是脖子里被拽出一根冰凉的丝线。

    “下一个。”周子墨收回手。

    队伍开始朝前挪动。

    结晶一块一块地堆到了战车引擎盖上。

    周子墨一边收钱一边拔种子，动作流畅得像收银员扫码。

    第十七个人。

    白浅浅的声音忽然变调了。

    “等一下。”

    周子墨的手停在第十七个人的后颈上方三公分处。

    “这人的频率不对。”白浅浅的语速骤然加快，“其他人的种子信号跟00号源码匹配度在百分之八十以上。但这个人”

    她停了半秒。

    “他身上这颗种子的频率，跟002号舱门第三凹槽的能量完全一致。”

    周子墨的瞳孔极快地收缩了一下。

    第十七个人是个瘦高个，二十出头，脸上冻得通红，正缩著脖子发抖。看上去毫无威胁。

    但周子墨右手腕上被“水泥”封住的暗金纹路，在这一刻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被002号远程触发的那种节律性脉冲。

    是共鸣。

    像在认亲。

    周子墨缓缓收回手，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你，出列。站到战车左边去。”

    瘦高个一脸茫然：“咋了？我的有啥问题？”

    “你的比较复杂。”周子墨转身面向队伍里剩下的人，“需要单独处理。下一个。”

    瘦高个被王猛半推半拽地架到了战车左侧。

    白浅浅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车内能听到：“子墨，那颗种子不是00号种的。”

    “我知道。”

    “那是谁种的？”

    周子墨没回答。他低头扫了一眼铭牌。

    蓝点。

    二十二公里。

    速度在下降。

    不是干瘦男人减速了。是他的移动轨迹从直线变成了弧线。

    一条很大的弧线。

    刻意绕开了灯塔据点正下方某个坐标。

    周子墨将铭牌翻面。暗金纹路在那个被绕开的坐标点上方疯狂抽搐，像触到了滚油。

    他把铭牌翻回来，揣进怀里。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裴瑾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他的左手。

    攥成了拳头。

    指甲嵌进掌心，渗出一点血。

    最后一个暴徒拔完种子离开，引擎盖上堆了一百多颗大小不一的能源结晶。周子墨扫了一眼，让王猛全部收进车载空间。

    “老板，总共一百四十七个阳性。”王猛凑过来低声汇报，“收了九百三十点能源，还有六十二个赊账的。”

    “记清楚。”

    “记了记了。”王猛搓了搓手，“那个站边上那小子，什么情况？”

    周子墨扭头看了一眼战车左侧的瘦高个。

    对方正茫然地站在风雪里，两条腿冻得直哆嗦。

    看上去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

    但他体内那颗种子的频率，像一根针，直直扎在周子墨的神经上。

    “先关起来。”周子墨收回目光，“别让他碰任何电子设备。”

    王猛领命去了。

    周子墨转身准备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