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车碾过冻裂的柏油路面，车身随着积雪的深坑剧烈颠簸。

    中控屏右上角，血红色的倒计时又无情地跳走了一格。

    【70:58:41】

    白浅浅死死盯着屏幕，大拇指不自觉地狠抠著座椅扶手边缘。七十个小时听着宽裕，可刨去路上折腾、极端环境和突发变故，真正留给他们的操作窗口撑死不过四十小时。

    “前方两公里，灯塔北区外围入口。”裴瑾盯着前风挡，声音平稳得像个无情的报时机器。

    周子墨没应声。他靠在椅背上，指节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著，像在快速敲击著算盘的键盘。

    白浅浅偷瞄了一眼后视镜。那只被分解法则死死镇压的右手藏在战术袖管里，看不见全貌，但她清楚得很，里面封印的暗金纹路正像雷达一样，和一百四十公里外冻土下的那扇舱门同频共振。

    “子墨。”她忍不住开口。

    “说。”

    “007号宁可死都没来收这笔账。万一那人穷得叮当响，根本还不起呢？”

    “还不起更好。”周子墨眼皮微撩，透出股子狠劲，“倾家荡产就拿命抵，我这儿从不搞慈善。”

    白浅浅被噎了一下，把后半截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她真正想问的，根本不是钱。她想问的是那个“百分之十五”的隐藏死局。但她不敢张嘴，那行幽蓝色的警告此刻就像根钢针卡在喉管里，吞吐不得。

    “减速。”裴瑾一脚踩下刹车。

    战车在一处报废的路障前停稳。前方五十米外，几栋灰扑扑的老式居民楼歪歪斜斜地戳在风雪中，外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锈穿的钢筋肋骨。

    灯塔北区，七号楼。

    周子墨目光扫过楼体，视线精准地钉在三楼靠左的一扇窗户上。那是整栋楼唯一一块完好无损的玻璃，在周围满目疮痍的衬托下，扎眼得像个探照灯。

    “上面有人。”裴瑾握紧了方向盘。

    周子墨掏出铭牌扫了一眼。债务扫描功能灰著，右下角标著一行小字：【需进入目标3米物理范围激活】。

    “我上去一趟。”他反手推开车门。

    “等等。”裴瑾按下中控锁，“北区是断网难民窟，刀疤脸刚出过事，万一上面蹲著的也是个被夺舍的空壳”

    “所以你们俩跟我一起上。”周子墨将铭牌揣进内兜，顺手从车载空间摸出黑星手枪，“咔哒”一声上膛退弹，“浅浅雷达全开，裴瑾带枪殿后。有任何异常直接清空弹匣，死了算我的。”

    裴瑾松开中控，三人一齐下车。

    风雪如刀。白浅浅裹紧冲锋衣领口，踩着满地碎玻璃渣跟在周子墨身后钻进楼道。

    楼道里黑得化不开，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陈腐霉味。楼梯扶手早被拆去当了柴火，斑驳的墙面上被人用红漆喷了三个歪扭狂躁的大字：“别上来”。

    周子墨连脚步都没顿，一口气摸到三楼。

    304室的木门虚掩著，门缝里漏出极其微弱的暖光，不像灯，更像是蜡烛。

    周子墨背靠脏墙，用枪管轻轻挑开木门。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

    借着昏暗的光，屋内光景映入眼帘，让三人同时顿住了动作。

    十几平米的单间，简陋却收拾得近乎病态的干净。地面一尘不染，角落码著见棱见角的旧报纸。拼接的破木桌上燃著半截残蜡，旁边是一只掉漆的搪瓷缸子和小半袋过期压缩饼干。

    桌子后头，坐着个活人。

    是个女人，年纪看着介于二十到三十之间，贴头皮的极短寸头，套了件洗得发白的迷彩外套。她颧骨高耸，瘦得皮包骨，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极其扎人。

    看到枪口和陌生人，她没尖叫，没逃，甚至连起身的动作都没有。只是不紧不慢地端起搪瓷缸子，抿了口水。

    “你们终于来了。”沙哑的嗓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活人味儿。

    白浅浅的精神雷达瞬间全功率扫过，反馈的数据让她微不可查地蹙眉。

    脑电波正常。生命体征正常。可情绪波动是绝对的零值。

    不是死人伪装的沉寂，而是把所有人类情绪生生磨平、斩断后的死寂。

    “你知道我们会来？”周子墨站在门槛外没急着进。

    “我知道迟早会有人来接盘。”女人放下缸子，目光直直越过枪口，落在了周子墨遮掩严实的右手上，“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周子墨眼神微暗，右手不动声色地往身侧收了半寸：“你认识这玩意儿？”

    “我不认识。”女人摇头，“但他认识。”

    这声“他”，没有颤抖，没有哀伤，就像在提及一件风化多年的档案。但周子墨瞬间听懂了。

    007号。

    “你跟那个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