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牌屏幕上那行灰白字符一闪一闪，像停尸房里最后一盏没关的日光灯。

    【宿主，是否现在进行物理换锁？】

    周子墨没动。

    他的右手悬在铭牌上方三公分处，五指半蜷，像在等什么东西先给出报价。

    “多久？”

    嗓子发干，像含了一嘴铁锈。

    裴瑾的手搭在档把上：“什么多久？”

    “那玩意儿砸到002号主封印，还剩多少时间？”

    白浅浅死盯雷达，指尖在光幕上飞快滑动。蓝色投影照亮了她半边脸，惨白的。

    “按当前下坠速度，六十米缓冲区，大概四分十二秒。”

    四分十二秒。

    周子墨低头。

    内兜里那枚黄铜弹壳正在发烫。007号的心脏碎片隔着衣料传来某种不属于人类的体温，像揣了一块烧红的煤。

    他又扫了一眼副驾扶手箱上的那管幽蓝催化液。

    最后，视线无声地滑到后排。

    沈夜裸露在外的左手腕上，那道极浅的剥离伤疤正以三长两短的节律明灭不定，像一盏年久失修的报警灯。

    “沈夜。”

    “嗯。”

    “催化液倒上去之后，到心脏碎片完成物理激活，中间要多久？”

    沈夜的回答极简。像自动贩卖机吐出一张收据。

    “九十秒。”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白浅浅几乎是从牙缝里往外崩字：“四分钟之后002号封印就要被撞开，而你告诉我光预热就要九十秒？”

    “007号当年用了八十三秒。”沈夜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超市购物小票，“他的基础体温比正常人高一度二。你不会。”

    裴瑾没接这茬，直接拆骨架：“九十秒预热，加换锁本体三到五秒，加上事后同步率回落的稳定期。最理想，九十五秒。最坏，一百一十秒。”

    “够了。”周子墨说。

    “不够。”裴瑾顶回去，“这有个前提。”

    “说。”

    “预热阶段你的同步率不能涨。催化液激活碎片的九十秒里，体内寄生纹路会因为同源共振产生额外的能量波动。007号当年有高阶镇压药剂托底，你没有。”

    “我有她。”

    周子墨下巴朝后排一歪。

    沈夜没出声。只是将左腕翻了过来。

    幽暗的车厢里，那道疤痕泛出极微弱的蓝白荧光。跟副驾位上那管催化液的颜色一模一样，像是被同一台机器印刷出来的。

    “预热阶段的共振，我能压住。”沈夜说。

    白浅浅立刻追问：“压几次？”

    “一次。”

    周子墨嘴角动了一下：“一次够。”

    “不够。”

    这回开口的是白浅浅。

    她的声音变了调，带着一种周子墨极少在她身上听到的尖锐。

    “子墨，看雷达。”

    周子墨偏头。

    全息雷达右下角，他自己的同步率数值正在跳。

    跳动的幅度极小。每隔八秒，小数点后第二位往上蹦一格。安静、稳定、不紧不慢。。。。

    “你的水泥在裂。”白浅浅的指肉按在数字上，因为用力过猛，指尖泛出死白，“那个无编号怪物往下跳的时候，002号正在借它的高维动能，顺着你手腕上的锚点倒灌。你之前用分解法则封死的那些缝隙，正在被一点一点撬开。”

    周子墨盯着那个八秒一跳的数字。

    右边太阳穴的青筋绷了一下。不是恐惧，是算账的本能被硬生生激活了。

    白浅浅心算极快：“大概三十一分钟。”

    “不到两个小时。”

    后排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沈夜身体前倾，灰暗的瞳仁里第一次闪过类似催促的东西。

    “现在就做。”

    周子墨没理她。

    他从内兜掏出黄铜弹壳，动作极慢地拧开底盖。暗红色心脏碎片滚入左手掌心。

    碎片一接触皮肤，右手腕深处被法则镇压的暗金纹路猛烈弹跳了一下。

    白浅浅眼睛直勾勾钉在数字上：“跳了！！”

    “它在抢食。”

    “我知道。”周子墨将碎片转到左手指尖，离右手腕尽可能远。嗓子平得像在念报表。

    “白校花。”

    “嗯。”

    “催化液倒上去之后，是碎片自己完成激活，还是需要我手动控制？”

    白浅浅没答上来。目光下意识转向后排。

    沈夜的回答很慢，像是在用牙齿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开真空包装。

    “碎片自动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