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生舱表面爬满裂纹。

    淡蓝色催化液在里面翻滚，气泡一颗接一颗炸开，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舱内强行复苏。

    砰！

    舱门从内部被撞碎。

    玻璃碎片混著催化液炸向四周，落在黑色圆盘的暗红纹路上，立刻蒸成大片白烟。

    刺鼻的味道铺开。

    一个枯瘦身影，踩着满地狼藉走了出来。

    前任007号。

    他的胸口是一个通透血洞。

    边缘血肉早已碳化，里面干瘪的脏器清晰可见，可他还在往前走。

    一步。

    一步。

    脚掌踩在圆盘上，没有声音。

    他右手死死攥著一张发黑的纸质催债单。

    眼眶里没有瞳孔。

    只有暗金色数据流在疯狂转动。

    那不是人的眼神。

    那是一段冷冰冰的抹杀程序。

    周子墨怀里的军用铭牌开始尖叫。

    【债务清算倒计时：9秒。】

    同一时间，战车中控屏全部黑了。

    车载空间图标变成灰色。

    武器系统、照明系统、局域网基站，所有许可权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死。

    白浅浅猛地抬头，脸色发白。

    “子墨，车载许可权被锁了！”

    裴瑾没有废话。

    她抬枪，扣动扳机。

    三发湛蓝色穿甲弹撕开空气，精准打向007号眉心和双膝。

    没有血肉炸开。

    没有骨头断裂。

    子弹在碰到那具躯壳的瞬间，像穿过一层冰冷投影，直接透体而过。

    下一秒，弹头轰在后方黑色圆盘上，炸出三个深坑。

    裴瑾立刻停火。

    她的枪口仍稳稳锁著007号，可眼神冷了下来。

    “穿过去了。”

    空气开始变沉。

    不是心理错觉。

    白浅浅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她抱着发烫的全息雷达，指尖发白。

    “不是物理实体。”

    “雷达扫不到生命波动，也扫不到污染波动。”

    “他是追债规则，被塞进尸体里了。”

    沈夜靠在战车装甲板上，左腕伤疤还在不规则闪烁。

    她看着007号，喉咙动了一下。

    这一次，她没有马上解释。

    直到那张催债单上的暗金字符开始往外爬，她才低声开口。

    “只要那张单子还在。”

    “他就不会被物理干涉。”

    “时间一到，系统规则会借他的手，把你的意识直接抹掉。”

    周子墨停下脚步。

    他反手把军刺插回战术绑腿。

    不退。

    不躲。

    甚至还认真打量了007号两眼。

    像是在估价。

    【倒计时：8秒。】

    【倒计时：7秒。】

    007号停在周子墨面前一米处。

    那张发黑的催债单被缓缓举起，悬在半空。

    纸面上扭曲的暗金字符像活虫一样蠕动，试图顺着空气钻向周子墨的右手腕。

    机械音在深渊底部炸开。

    “债务清算程序已启动。”

    “请现任外包工立即结清八百四十七单位法则能量。”

    “拒绝还款，或余额不足，将立即执行物理回收。”

    那声音没有情绪。

    可每一个字落下，周围的空气都像被压低一寸。

    白浅浅胸口发闷，差点站不稳。

    裴瑾枪口微移，想找第二个攻击角度。

    可系统锁死下，她的瞄准辅助全灭，只剩纯机械准星。

    周子墨却抬起头，看着007号那双暗金色眼睛，忽然笑了。

    笑得极其恶劣。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既然接了你的工位，这笔账我认。”

    白浅浅心头一紧。

    沈夜也猛地看向他。

    周子墨偏过头，问沈夜。

    “这份催债单底层逻辑里，有写必须用现金结算吗？”

    沈夜怔住。

    她眼神一瞬间变得极深，像是终于意识到周子墨要干什么。

    她没有立刻回答。

    两秒后，她才吐出几个字。

    “没有。”

    “系统交易底层原则，是等价交换。”

    “价值足够，实物抵押也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