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千年前第一批敢签这种要命内测协议的，到底是一群什么疯子。

    灰尘被抹开。

    透明强化玻璃内，泡著高浓度营养液。

    一个人静静悬浮在里面。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没有穿病号服。

    也没有穿内测用的防护服。

    而是一件极普通的旧时代格子衬衫。

    看起来像个常年熬夜、随时会猝死在工位上的程序员。

    沈夜凑过来看了一眼。

    下一秒，她瞳孔缩成针尖。

    她猛地倒退三步。

    左腕伤疤直接崩裂，血顺着手背流下来。

    “这”

    “这不可能”

    沈夜声音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裴瑾立刻侧身挡住半个身位。

    “你认识他？”

    周子墨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钉在老人胸前。

    老人双手被固定在那里。

    两只手死死抓着一个被防水塑胶封住的旧时代牛皮纸笔记本。

    笔记本封面翻开一半。

    上面有几行歪歪扭扭的黑色中性笔字迹。

    第一行：

    【001号底层架构调整完毕，存在轻微不可控吞噬倾向，保留观察。】

    第二行：

    【002号防卫逻辑测试失败，杀戮指令覆盖保护指令，必须格式化重做。】

    再往下，是一行被红笔重重圈起来的批注。

    【如果我也失控了，请找到我留下的那辆旧自行车，用物理密钥杀了我。】

    白浅浅的运势面板，在这一刻再次炸成乱码。

    红色警告框占满整个屏幕。

    “子墨。”

    她声音干涩得厉害。

    “这不是内测玩家。”

    沈夜盯着笔记本角落那枚模糊签名，脸上血色彻底没了。

    周子墨缓缓握紧军刺。

    他的笑容里，带着极致的暴戾。

    “我知道。”

    “这老登不是玩家。”

    他盯着培养舱里的格子衬衫老人，声音冷得发沉。

    “他是把001和002这群怪物写出来的”

    “游戏主策划。”

    没有黑雾。

    没有辐射。

    空气里只有一股发霉的消毒水味，像一间被封了三千年的旧医院。

    前方，是一排排巨大的圆柱形培养舱。

    舱体表面落满灰，玻璃里透出惨绿色的微光。那些舱体排列得整整齐齐，一眼看不到头，像一片沉在地底的钢铁森林。

    周子墨走到最近的培养舱前。

    他没先看舱里泡著什么。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底座那块锈迹斑斑的铜牌上。

    铜牌上，是一个齿轮交叉的标志。

    旧得发黑。

    却熟得让人头皮发麻。

    “白校花。”

    周子墨头也不回，声音里压着一股兴奋。

    “查账本，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黑心作坊。”

    白浅浅立刻低头操作终端。

    刚才死灰色的屏幕重新亮起，绿色数据流刷得飞快。

    “子墨，这里的能量链路是闭合的。”

    她语速很快，指尖几乎敲出残影。

    “没有外接电源，没有系统代码介入，也没有002号那种高维防火墙。”

    屏幕跳了几下。

    白浅浅脸色变了。

    “但是运势面板显示大凶。”

    她抬头，看向那一排排培养舱。

    “而且这些舱里都有生命体征。”

    裴瑾握紧灰白短刀，眼神瞬间冷下来。

    “多少？”

    白浅浅喉咙动了一下。

    “三千。”

    她停了一秒，声音低了下去。

    “三千个舱体，全是活人。”

    这句话落下，整个地下空间像安静了一瞬。

    三千个活人。

    被泡在三千个培养舱里，生命流速被压到近乎静止。

    不是尸体。

    也不是标本。

    他们还活着。

    只是被这个鬼地方按下了暂停键。

    沈夜走到周子墨身侧，左腕的伤疤开始发烫。

    她盯着那个齿轮标志，脸色一点点发白。

    “这不是普通标本室。”

    白浅浅的终端上，忽然刷出几行残缺栏位。

    【新世界推演项目】

    【意识上传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