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最近的体检报告，指标有在好转。”红发的男子将厚厚一本报告摔在桌子上，自己在对面的靠背椅上坐了下来。

    他叫柯尔希，是格拉帕手下最受信任的代号成员之一。平时负责替格拉帕照看会所、酒店等产业，偶尔也会插手一下研究所的实验项目。

    boss出于对研究所的重视，不希望这样的大权被掌握在同一个人的手里。

    但他年事已高，即使有研究所最新的技术与药物延缓衰老，加强身体机能，到底还是比不得年轻人。

    所以boss想出了一个新的办法，仿照项目个人负责制，推出了研究所个人负责制。

    即每一个研究所都有一个负责人，负责人直接对boss汇报，大家地位平等，谁也不用看谁的脸色。

    当然，如果其中有人不幸被抓住，也不用担心他会供出其他研究所。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这些研究所在哪里，负责人又是谁。

    格拉帕就是T08研究所的负责人，他显然是刚睡醒不久，哈欠连天但无损美貌，衬衫的扣子也剩领口两颗没扣，露出白皙的皮肤和美丽的锁骨。

    他翻开那本体检报告，只看了几页便不耐烦地合上了。

    可即使如此，那几乎占据半页的红色与绿色指标箭头，还是让人触目惊心。

    但这个触目惊心，仅仅是对正常有良知的人来说的。显而易见，格拉帕和柯尔希都不属于这类人。

    “你不看了，才翻了几页啊？”柯尔希的眼睛细长，照理说配合火红的头发，更应该像一头狐狸。

    但组织里面的人给他取的绰号却是赤练蛇，火红的赤练蛇。

    格拉帕索性将那本体检报告扔得更远，不感兴趣地道：“不看，反正这些指标的具体含义，我又看不懂。我只知道，和最开始比起来，异常指标已经少了三分之一了。”

    也就是说，体检报告的主人身体情况正在好转。

    “真不错！”格拉帕将手指上碧绿的扳指拿下来，对着头顶的光照看，嘴角含着笑容。

    光照下，帝王绿翡翠的扳指绿得更加通透，但离开了手指以后，也在逐渐失去温度。

    “嗯？”格拉帕眼前忽然闪现过一双眼睛，也是这样碧绿而冰冷。

    更难得的是，那双眼睛的主人，恐怕捂都捂不热。

    “我有个好主意，柯尔希。”男人眼中含着兴奋，但是比嘴角挂着的虚假笑容真实多了。

    柯尔希抬抬下巴，示意他说。

    “你认识黑泽阵吗？”

    柯尔希对这个名字并没有印象，但他还是非常给面子地认真思考了一阵，然后摇了摇头：“不认识，是哪个代号成员的名字吗？”

    组织里基本都只讲代号，不问姓名，反正问了也可能是假的，还不如代号实在。

    格拉帕猜到他不知道，用手指点着桌面：“是一个训练营的新人，十五六岁的样子。听说他小小年纪心狠手辣，在营里很有威势。”

    “哦，这样啊。”柯尔希垂下眼，盯着自己鳄鱼皮鞋上的纹路。

    熟悉他的就知道，这是不感兴趣的意思。

    但格拉帕不在乎，他滔滔不绝地道：“看起来做实验已经没意思了，我想把她丢到训练营里去，你觉得怎么样？”

    柯尔希又抬起头：“她今年12岁吧？这个年纪只能去青少年训练营。而且目前为止，在她身上做的实验还挺成功的，你觉得boss会愿意浪费一个成功的实验品？”

    “我当然有办法。”格拉帕的脸上，露出了可怕的笑容。

    ………

    清原雪织坐在沙发上，她的对面有一台电视机正在播放着一部米国大片。男主角从枪套里掏出枪来，干脆果决地点射，于是坏人们一个个倒下了。

    她每天有1个小时的娱乐时间，可以用来看书、运动、学习、社交，如果当天用不完，还可以攒起来，但一天不得超过3个小时。

    这样的日子，自清原雪织5岁开始记事以来，已经过去了7年。

    因为实验的严重副作用，她几乎从来不运动，最开始的时候，除了躺在床上，还是躺在床上。

    后来稍微缓过来一点了，就和同病相怜的其他实验体一起聊聊天，分担一下痛苦。

    但很快，清原雪织就发现了一个极其残忍的事实。她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们，往往没有她能扛，短则数天，长则几个月，他们无一例外都会从她的身边离去。

    如果得到过再失去，那种空虚与痛苦，要更甚于从未得到过。

    清原雪织很崩溃，在每天1小时宝贵的娱乐时间里，她开始缩在沙发一角发呆。

    从未被教导过善恶观的女孩子，开始有了模糊的善恶意识。

    她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到，这些把他们关起来，并且进行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