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木栏杆发出细微的裂响。

    台下一片哗然。

    鉴真阁三百年立在那儿，巡天之云什么都看得见，阁中的留影石数以百万计，每隔十年就要清除一批无用影像。

    但即便是要清除的无用影像，也不是谁想看就能看的。

    规矩写得清楚，需由当事人呈报事由，经阁中值守长老核验，确认疑窦属实，方可开启对应时辰的影像。

    崔砚知没想到自己女儿会直接把事情闹到鉴真阁。

    “胡闹！”崔砚知沉下脸，“鉴真阁岂是你说进就进的地方？无凭无据，仅凭你几句胡言乱语，就要调阅全宗监察？”

    “我是不是胡言乱语，父亲心里清楚。”崔雪隐说，“大比留影有没有问题，一看便知。父亲这般推三阻四，难不成……”她盯着崔研知的眼睛，一字一字道，“是做贼心虚了？”

    崔砚知的脸涨得通红：“大胆！本宗主一生光明磊落，岂会做这些阴损之事？”他深吸口气，“我是气你为了一个外人，竟然怀疑你的亲生父亲！”

    “他是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他在玄天宗十几年，帮玄天宗做了这么多事，早已把玄天宗当成了自己家，他和其他师弟师妹们在我眼里，都是家人。”

    “什么师兄！他只是我收养的一条狗！若不是我，他早就冻死在山门外了！”

    “我知道了，在父亲你眼里，除了张凡外，宗门里其他人都是狗。”崔雪隐冷冷道。

    话落。

    崔研知一下子语塞，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本……本宗主自然不是这个意思，是你将我气糊涂了！无论是张凡还是其他人，在本宗主眼里都是一样的，都是我玄天宗的一份子！”

    他急忙发布危机公关。

    “好啊，那就把留影石调出来吧。给姬师兄一个交代。”

    “这……”

    崔研知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师姐！”

    这时，张凡一路小跑到崔雪隐身旁，他的声音发颤，“你就这么不信我？我对你的真心，天地可鉴！那虚无之地那么黑，是你给我的光……”

    “我给你的光？”崔雪隐终于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那是你好师尊给你的。你的真心，留着孝敬你师尊去吧。”

    张凡愣住。

    高台上，欧阳天天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有意思。崔宗主，既然问心无愧，查一查又何妨？本小姐最厌被人当傻子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