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宴微微一怔，转头望去，只见宋清依旧别着脸。

    神色有些别扭，耳朵却微微泛红，硬邦邦地道：“快喝，别呛死了，到时候没人赶车。”

    阿宴看着递到嘴边的水，又看了看宋清别扭的侧脸，微微俯身，就着宋清的手，小口喝了几口水。

    咽下嘴里的卤蛋，笑道：“谢谢主家。”

    宋清闻言，脸颊微微发烫，没好气地说道：“少废话，赶紧赶车，争取早点找到能落脚的地方。”

    嘴上依旧强硬，可心里的戒备，到底淡了几分。

    阿宴笑了笑，不再多言。

    骡车缓缓翻过一道土梁，前路越发难走。

    路上坑坑洼洼布满碎石，日头毒辣地悬在头顶，风都带着热气，吹在身上黏腻难受。

    路边三三两两散落着流民，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有的走不动路，瘫坐在路边大口喘气，有的则直接倒在路旁，看得人心里戚戚然。

    板车颠簸着，让宋清浑身发疼。

    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要被颠散架。

    宝儿和玉儿也蔫蔫的，靠在她怀里，小脸蛋晒得通红，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呼喊：“水！前面有水！”

    声音里满是狂喜，瞬间打破了路上的沉闷。

    宋清心头一振，瞬间精神了一些。

    顺着呼喊声望去，果然见前方不远处有一处低洼地，一条小小的河流尚未干涸。

    浑浊的河水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路边的流民们听到喊声，像是疯了一般，纷纷踉跄着朝着河边跑去。

    他们不顾河水浑浊，直接跳进河里，双手捧起水就往嘴里灌。

    阿宴将骡车停在路边，转头对宋清说道：“主家，我去去就回。”

    说着便要起身。

    宋清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急声道：“我这有水，你别去喝那里的水，脏，喝了容易生病。”

    她一边说，一边就要去掏葫芦。

    阿宴笑着解释道：“主家放心，我不是去喝水的，我是去河里洗一洗，这一身又脏又臭。”

    宋清闻言，脸颊微微一红，有些尴尬地松开手：“哦，是这样，抱歉。”

    阿宴笑了笑正要转身往河边走。

    一眼瞥见板车上的宝儿和玉儿正探着小脑袋，好奇地望着河边的动静。

    他忍不住笑了，一手拎起一个孩子，语气轻快：“走，一起去洗洗，也凉快凉快。”

    两个孩子瞬间来了劲，刚才的蔫蔫模样一扫而空，欢呼着搂住阿宴的胳膊，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

    阿宴笑着，一手拎着宝儿，一手拎着玉儿，大步走到河边。

    找了一处水流相对平缓、人少的地方，把两个孩子放下来，顺手就将他们的脏衣服扒了个干净。

    两个光着屁股的小娃娃，一点都不害羞，蹦蹦跳跳地踩进浅水里，溅起一朵朵水花。

    阿宴卷起衣袖，蹲下身，用手捧起河水，给两个孩子搓洗着身上的灰尘。

    洗了片刻，他抬头看向路边的宋清，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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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清心头微动，嘴角下意识地微微上扬，正要对着他也笑一笑。

    可下一秒，她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阿宴转过身，抬手就褪去了身上的衣衫，转瞬之间，便赤条条地纵身一跃。

    “扑通”一声跳进了河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浑浊的河水瞬间没过他的身子，只留下脑袋露在水面上，冲着岸边的孩子们咧嘴笑。

    宋清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心跳也莫名加快，连忙猛地把头别过一边，不敢再往河边看。

    心里又羞又气，暗自腹诽：这人怎么回事！怎么说脱就脱，一点分寸都没有！

    河边的宝儿和玉儿，哪里懂什么害羞，看着阿宴在水里扑腾，兴奋地大声呼叫起来。

    一边蹦蹦跳跳，一边朝着宋清挥手：“阿娘，阿娘，你快看这边！”

    宋清咬着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这两个小没良心的。

    可她又不能发作，只能死死憋着。

    玉儿见宋清一直不看过来，又扯着嗓子大喊：“阿娘，阿娘，你也来！来玩水！”

    这时，几个路过的流民恰好经过，看到宋清红着脸，僵硬地坐在板车上，又看了看河边赤着身子的阿宴和欢呼的孩子，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

    其中一个流民笑着打趣道：“大妹子，你夫君和孩子都在叫你呢，快过去一起洗洗呀，这天儿这么热，洗个澡多舒服。”

    宋清闻言，脸颊更红了，却又不能解释，只能尴尬地对着那几个流民嗯嗯点着头。

    河边的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