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好奇：“你怎么知道？”

    说完才觉得是白问了。

    阿宴如果真的出身世家子弟，自然是知道的。

    阿宴没问答，只是顿了顿，又补充道，“但山南东道节度使的兵马，并没有调去抵抗蛮子。他们一直驻守在属地，怎么可能会是溃兵？”

    封老头闻言，缓缓点了点头，摩挲着下巴上的白胡子，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么一说，倒还真是这个理。”宋清有些迟疑地道：“可他们，那模样，也不像正儿八经的兵啊，后面为什么还牵着那么多平民？”

    封老头赞同道：“确实，倒像是一群借着兵名劫掠的乱贼。”

    阿宴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儿八经的兵？这山南东道节度使本就拥兵自重，平日里就经常纵容士兵劫掠乡里，杀良冒功，如今局势动荡，更不知道会怎样。”

    宋清坐在一旁，心底的不安又重了几分，忍不住轻声问道：“那他们……会不会再折回来？我们在这里歇息，会不会不安全？”

    她最担心的，还是大家的安危。

    阿宴收回目光，看向宋清和孩子们，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他们走了这么久，又牵着一群壮丁，大概率不会折回来。而且我们选的这个山沟隐蔽，还算安全的。”

    秦三娘子抱着已经睡着的狗蛋，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只是咕噜着祈祷：“菩萨保佑，天老爷保佑……”

    封老头叹了口气，晃了晃手里的葫芦：“乱世之中，兵匪难分，咱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月色渐浓，山间的风越来越凉。

    众人不再多言，各自靠着土坡歇息。

    趁着大家都已熟睡，宋清轻手轻脚地起身。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身边的人，走到板车旁，从怀里掏出藏着的银钱，又搬过剩下的一袋小米。

    悄悄地尽数收进了便利店空间里。

    经历了山匪的惊吓，她不得不防。

    这些物资得藏好，避免再被不怀好意的人看到了起坏心思。

    藏好物资后，宋清又顺势从便利店拿出一些食物和水，准备作为第二天早上的早饭。

    她悄悄清点了一番空间里的存货。

    矿泉水还有几十桶，保质期都在一年以上，足够他们喝上许久。

    泡面和自热米饭各有十来盒，应急刚好。

    吐司还有十来包，还有一些面包、蛋糕之类的点心。

    只是保质期快要到了，得赶紧吃掉，不然就浪费了。

    倒是那些粗粮杂粮，耐放易存，正好先囤着，往后慢慢吃。

    宋清将拿出来的面包、蛋糕和几盒牛奶放好。

    看到阿宴靠在土坡上。

    怀里抱着熟睡的玉儿，小家伙蜷缩在他怀里。

    宝儿则紧紧挨着阿宴的胳膊，小脑袋靠在他的肩头，也睡得很香。

    宋清站在原地，心头微微一暖。

    这些天一路颠沛流离，两个孩子倒跟阿宴越来越亲，连睡觉都要挨着。

    两个孩子从小就没感受过什么父爱。

    从前在徐家，徐长景从未真心待过他们。

    如今阿宴陪在身边，孩子们不知不觉间，就把他当成了父亲一样依赖。

    这个曾经的世家公子，如今却成了她这个农妇的奴仆，帮她赶车、带孩子。

    这让宋清觉得有几分好笑，又有几分魔幻。

    宋清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在孩子们身边躺下。

    疲惫感席卷而来，她也想眯上一会儿，养足精神。

    可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忽然隐隐听见远处传来厮杀的声音。

    刀剑碰撞的脆响、士兵的呐喊声、人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虽不清晰，却让人睡意全无。

    宋清睁开眼睛，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阿宴。

    只见阿宴也已经醒了，正侧耳听着远处的声响，眉头紧紧皱起。

    他轻轻拍了拍怀里的玉儿，又按住宝儿的肩膀，示意她们不要出声。

    随后缓缓直起身，目光警惕地望向山沟外。

    厮杀声断断续续，听着就在不远处的山里。

    宋清的心紧紧揪着，忍不住凑到阿宴身边，压低声音：“怎么回事？是不是那些乱兵和山匪打起来了？”

    阿宴眉头紧锁，缓缓摇了摇头：“不清楚，不管怎样，我们只管在这沟里待着，不出去，不发出动静，应该就还好。”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枯草的缝隙洒下来，隐约能看到身边人的轮廓。

    耳边的厮杀声愈发清晰，那种未知的恐惧像潮水般包裹着宋清。

    从前在野外露宿，身边好歹还有其他流民，即便拥挤，也能多几分底气。

    可如今，经历了山匪、乱兵的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