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轻轻搂着怀里的宝儿。

    指尖温柔摩挲着孩子柔软的发丝，轻声开口问道：“宝儿，你还想着以前的阿爹吗？”

    宝儿小小的脑袋立刻摇了摇。

    孩子眼睛眨巴眨巴，乖巧地往宋清温暖的怀里又靠了靠。

    有些委屈又有些释然，轻轻说道：“不想了。以前的阿爹，一点都不爱宝儿，也不爱阿娘。”

    字字稚嫩，却句句戳心。

    宋清心口骤然一酸，眼底瞬间涌上温热的湿意，无尽心酸翻涌而上。

    确实。

    徐长景对原身母子三人做的事情，实在可恶。

    连孩子都知道。

    宝儿似是想起了过往诸多冷遇。

    她小脸贴着宋清的怀抱，继续细细说道：“以前的祖母、伯娘，都不喜欢宝儿，也不喜欢阿娘。阿娘为了护住宝儿和弟弟，偷偷哭了好多次，受了好多好多委屈。”

    宋清鼻尖发酸。

    低头温柔亲了亲宝儿的额头，嗓音轻柔又坚定：“阿娘是你们的依靠，保护好宝儿和弟弟是应该的，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宝儿抬起清澈的眼眸，定定望着宋清的眼睛，认真出声：“阿娘，我知道，你也不是以前的阿娘了。”

    这话如同惊雷，在宋清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身子微微一僵，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一时之间竟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跟年幼的孩子解释这离奇的一切。

    心底一时间，有些慌乱与无措。

    可下一瞬，宝儿软软的小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甜甜地轻声道：“可是没关系，你就是我的阿娘。你身上有我最熟悉的阿娘的香味，你一直都是疼我的阿娘。”

    积攒已久的情绪彻底绷不住。

    宋清伸手紧紧将宝儿拥入怀中，温热的眼泪顺着眼角悄然滑落。

    打湿了鬓发与枕巾。

    她贴着孩子的发顶，声音带着细微的哽咽，轻声安抚：“宝儿最乖，阿娘就是阿娘，永远都是你的阿娘，会一辈子好好爱着你和弟弟。”

    宝儿乖乖靠在她怀里，用力点了点小脑袋，认真叮嘱：“阿娘，你千万不要答应以前的阿爹。现在的爹爹很好，他对阿娘好，对我和弟弟都好，宝儿很喜欢现在的爹爹。”

    宋清收紧怀抱，将孩子紧紧搂在怀里，轻声喃喃回应：“放心吧，阿娘不会的，绝对不会了。”

    过往的糟烂人事、虚妄纠葛，她早已彻底斩断。

    宝儿在宋清的怀里，渐渐睡着。

    嘴里还在嘟囔着：“阿娘，爹爹……”

    宋清轻轻拍着她。

    夜半更深，四下寂静无声，院里院外一片沉沉静谧。

    宋清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耳畔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沙石响动。

    宋清心头猛地一咯噔，瞬间从浅眠中彻底惊醒。

    浑身的睡意骤然消散。

    什么声音？

    她有些紧张，不敢耽搁，飞快起身披上外衣，指尖摸索着从枕边摸出便利店留存的应急灯。

    屏息凝神，缓缓将木窗推开一条细细的缝隙。

    指尖刚要按下开灯的开关。

    可看向院中，浑身血液几乎一凉。

    清冷皎洁的月光铺洒在院墙上，清清楚楚映出两三道佝偻的人影，正伏在墙头，动作鬼祟，显然正翻墙入院。

    宋家的院墙是阿宴用石块混合黄土垒砌的。

    堪堪一人多高。

    平日里顶多用来围挡院落、遮挡视线、防备山中黄鼠狼之类的野兽。

    根本挡不住有心翻墙的活人。

    寻常山村穷户，家无余财，向来不会被山贼匪寇惦记。

    是以村里各家的院墙都修得简陋单薄。

    可偏偏今夜阿宴不在家中。

    院里只剩她和两个熟睡的孩童，完全没有反抗能力。

    看着墙头那几道晃动的黑影，巨大的恐惧瞬间笼罩住了宋清。

    这远比逃荒路上露天宿营、面对饥寒与未知险境时还要恐惧得多。

    逃荒时尚有前路可盼。

    可此刻贼人近身，躲无可躲、退无可退。

    关键是，不知道这些贼人是从何处来，要干什么。

    她死死攥紧手里的应急灯，硬生生压住了开灯的念头。

    眼下绝对不能暴露踪迹，一旦灯光亮起，便等于彻底暴露屋内位置，将自己和孩子送入险境。

    她反复权衡，死死咬着唇不敢出声。

    夜深人静，村落住户分散，邻里间隔甚远。

    最近的只有隔壁的三娘子家，其余村民隔得太远，就算她拼死呼救，众人也断然听不见。

    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