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皮包骨头，青筋暴起。

    ……

    后半夜。

    紫云睡了。

    林峰坐在院子里，抬头看天。

    星星很多，跟八十年前一模一样。

    屋里那块地——他八十年没让人动过。

    那下面，是一块药田。

    ……

    第二天一早，村长挨家挨户通知。

    “云天宗的执事来了！要在咱们村测试灵根，十二到二十岁的都去！有机会当外门弟子！”

    全村炸了锅。

    紫云从屋里跑出来：“太爷爷！云天宗！我要去试试！”

    “你去凑什么热闹。你都十六了，超了。”

    “才不！云天宗收人到二十呢！”

    说着，她提着裙子就往村长家跑。

    看着她的背影，林峰不禁叹了口气——

    云天宗……怎么突然来了？

    ……

    中午，紫云回来了。

    垂头丧气，霜打的茄子一般。

    “怎么了？”

    “没有灵根。执事说一点感应都没有。”

    林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没有就没有，太爷爷也没有。”

    紫云抬头看他，忽然笑了。

    “太爷爷，你嘴里一颗牙都没了，笑起来好丑。”

    “滚。”

    ……

    下午，村长带了一个人过来。

    蓝色云纹袍，三十来岁，面容清瘦，腰间一枚玉牌——炼气八层。

    紫云吓得躲到了林峰身后。

    “老人家，”那人拱手：“在下云天宗执事赵无极，冒昧来访。”

    林峰慢慢站起来。

    “赵执事，坐。”

    赵无极没坐。

    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停住了。

    “老人家，您这屋里……那块地砖下面埋了东西吧？”

    林峰的瞳孔缩了一下，轻轻攥了攥手中的竹杖：“执事好眼力。”

    “不是眼力。”赵无极走近那块地砖，蹲下，伸手在上面拂了一下，指尖微微发光：“是灵气。这块地散出来的灵气，浓得我隔着三丈就闻到了。”

    ……

    赵无极撬开了地砖。

    下面，一株紫黑色的草静静地长着。

    八十年。从一片叶子，长到了三片。

    通体紫黑，叶片上的纹路——像人脸。

    赵无极的手在抖。

    “这这这……这是……万年紫芝草？！”

    他猛地抬头。

    “老人家——您知道这是什么？！”

    “不知道。八十年前挖到的，不认识，就埋这儿了。”

    “八十年……您说您八十年前挖到的？”

    “对。”

    “那您……今年高寿？”

    “一百零三。”

    赵无极又看了一眼紫芝草，又看了一眼林峰。

    “老人家……您之所以能活到一百零三岁，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修为……是因为这株紫芝草一直在暗中滋养您，对不对？”

    屋里安静了。

    紫云从林峰身后探出头，眼睛瞪得溜圆。

    林峰的嘴角抽了抽，却并没有回答。

    “万年紫芝草……”赵无极的声音劈了，“三片叶子，至少一万二千年……”

    他又看了一眼林峰。

    ”老人家，这株草——您如果愿意献给宗门——我可以做主，收您当内门弟子。”

    ……

    一百零三岁。

    没有灵根。

    内门弟子。

    林峰笑了一下。

    “赵执事，你先告诉我——八十年前，有没有一个叫李可儿的女人，后来拜入了青阳门？”

    赵无极愣了一下。

    ”李可儿……名字有点印象。青阳门确实有一个叫李可儿的师叔，筑基期中段，今年刚满一百岁。”

    林峰的笑僵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好。草给你。内门弟子，我要了。”

    ……

    赵无极小心翼翼地把紫芝草挖出来，用玉盒装了，贴身藏好。

    “老人家，您回去收拾一下，半个时辰之后，我再来接您上山。”

    “行。”

    赵无极走后，紫云拉着林峰的袖子。

    “太爷爷，你真要去做修仙者？你都没有灵根……”

    “你太爷爷我这辈子确实没有灵根。”

    他顿了顿。

    “但你想不想知道，没有灵根的废物……能不能修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