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博文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桌上的计算机屏幕还亮着方舟四代的全球销售实时数据。屏幕上的数字每分钟都在跳动。

    北美、欧洲、霓虹、东南亚…每个局域的订单象雨点一样砸进后台。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方舟硬件研发总监周凯的号码。

    “周凯，方舟五代的预研方案，下周之前我要看到初稿。

    屏幕尺寸、主控架构、存储方案三个方向同时论证。

    对了，天线布局的预留空间，比方舟四代再加大一倍。

    原因现在不问，方案出来我直接跟陈总汇报。”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维港的夜景。

    从方舟一代到四代，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做的是一款MP3播放器。

    现在他知道了答案，但他不能告诉任何人。

    包括正在为新款方舟画电路图的那些工程师。

    他们会继续以为自己在做一款影音终端。

    就象全世界所有人，都以为启文只是一家卖MP3和功能机芯片的公司。

    ………

    2003年12月31日，晚上十一点五十分。

    陈启文独自站在启文总部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窗外，维多利亚港两岸挤满了等待跨年的人群。

    中环到尖沙咀沿海长廊上，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

    港府今年首次在维港，搞了大规模的跨年烟花汇演。

    据说预算过了千万港币，光是烟火弹就备了两万多发。

    办公室里，陈启文桌上摊着三份报告。

    第一份是FingerWorks团队，从硅谷传回来的第一版多点触控交互原型测试结果。

    报告里附了一段视频的截图。

    图片上，一只手指在玻璃面板上轻轻滑动，屏幕上的光标随之移动。

    双指缩放、三指旋转、五指抓取，十九项内核专利复盖的全部手势。

    每一项都通过了延迟和精度测试。

    第二份是周国明提交的A1处理器架构论证初步方案。

    方案里基于ARM架构，设计了一个全新的应用处理器内核。

    目标运算性能是方舟主控的二十倍以上。

    功耗控制目标是同性能级别芯片的六成。

    团队做了两版架构方案，每一版都附了详细的功耗仿真数据。

    第三份是数字星球2003年度总结。

    陈启文翻到数字星球报告的最后一页。

    正下方是数字星球的LOGO，一个蓝色的星球轮廓，三道环形轨迹交叉环绕。

    LOGO旁边有一行他去年亲手写下的产品标语：Your Universe of Content。

    陈启文拿起笔，在这行标语下面加了一行字：

    “未来智能机一开机，这里面所有的内容都在等着它。”

    写完他把笔放下，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五十八分。

    窗外，维港对岸中环的高楼群集体暗了一下，同时亮起倒计时的数字投影。

    IFC二期、怡和大厦、交易广场、中银大厦……

    每一栋摩天楼的玻璃幕墙，都变成了巨型屏幕。

    维多利亚港两岸数十万人的倒计时声，汇聚成一道沉闷而磅礴的声浪，隔着玻璃传进办公室里。

    十、九、八、七……

    三、二、一！

    窗外，维多利亚港上空炸开了第一朵烟花。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无数朵。

    金色、红色、银色的光点在海面上铺成一片流动的星河，把整个维港照得亮如白昼。

    陈启文看着窗外的烟花，轻声说了一句。

    “2004年，开始了。”

    陈启文合上计算机，关掉台灯。

    办公室里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维港两岸的跨年灯火通过玻璃洒进来。

    对岸中环的高楼群上，倒计时投影已经暗了。

    取而代之的是四个巨大的发光汉字。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