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傅青刚走出东厢，就看见灵莫邪正在院子里赏花。

    她站在一丛金丝菊前面，手里捏着一朵刚摘下来的菊花，青鸾端着茶盘侍立在侧。

    听见脚步声，她把手里的花瓣轻轻放在青鸾端着的茶盘上，擦了擦手指。

    “傅将军昨夜睡得可好？”

    灵莫邪转过身来，嘴角上扬，目光落在傅青缠着的药布上，

    “本宫听说昨晚府里进了贼。护卫搜了一整夜，整个君家大宅翻了个底朝天，结果贼没抓到。”

    “公主的消息倒是灵通。”

    “住在别人家里，多留几个心眼总没错，那个死在墙根下的神箭手本宫派人去看过了。”

    灵莫邪走到石桌前坐下，端起茶杯，

    “他叫君十三，君家旁支里最拿得出手的弓手，一手连珠箭在同辈之中少有敌手，通脉七重的修为，在君家护院队里也是有名的人物。”

    “昨晚被人三掌拍碎了心脉，肋骨断了好几根，内脏碎得一塌糊涂。”

    她抿了口茶，“傅将军的修为是通脉六重，越级杀敌还能全身而退，看来传闻不虚。”

    傅青捂着伤口在石桌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壶嘴猛灌了一口，“殿下想说什么？”

    灵莫邪收起笑容，抬眼看向傅青，

    “傅将军，本宫母亲的死，君家欠本宫一个交代，本宫帮你拿回宝印，你帮本宫灭了君家。”

    院子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老槐树上有只鸟扑棱棱飞走了。

    “两百多年前，那时父皇刚登基不久，君家为了讨好新帝，把本宫母亲送进了宫，君家说这是‘为国尽忠’，说君家的女儿能侍奉陛下是祖上的荣耀。”

    她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她在宫里过得并不好，后宫里的女人没有娘家撑腰就是案板上的肉，君家把她送进宫之后就再没管过她，连封问候的信都没有。”

    “后来她生下本宫，身子一天不如一天，本宫很小的时候她拉着本宫的手说了最后一句话，‘别恨你父皇，恨就恨君家。’”

    青鸾在旁边替灵莫邪换了杯热茶，灵莫邪继续开口，

    “本宫这个公主在君家眼里不过是皇室的摆设——不，连摆设都算不上，摆设好歹还值几个钱，本宫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

    “这些年君家仗着外戚身份在曲州作威作福，本宫在靖京看着他们风光了这么多年，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这次他们请本宫来祝寿，不是因为他们想本宫了，是因为父皇最近在整顿地方势力，君家想拿本宫当挡箭牌。”

    她放下茶杯看着傅青，“本宫要君家付出代价，不必灭门，但君天豪得死，他一倒君家就倒了，你查你的案，本宫报本宫的仇，各取所需，如何！”

    傅青静静看着灵莫邪。她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他点了点头，“好，今晚我要再去一趟地库，昨晚没来得及进去就被弓手发现了，没拿到铁证不能直接动手，毕竟要顾及影响，我需要有人帮我引开守卫。”

    灵莫邪偏了下头，“青鸾，今晚你听傅将军的。”

    ...

    当晚，青鸾换上一身黑色劲装从灵莫邪房里走出来。

    她平时穿着侍女裙挽着双髻，看起来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乖巧姑娘，

    但此刻她把头发束成马尾，罡气一重的修为毫不掩饰地展开。

    傅青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有些惊讶，“公主的侍女都是罡气境？”

    “青鸾是公主的贴身护卫，从小跟着公主，公主在宫里不安全，总得有人保护。”

    青鸾抿嘴一笑，拉了拉手腕上的护腕，

    “傅将军放心，今晚那帮守卫一个都看不见你。”

    傅青笑了笑，“有劳。”

    ...

    子时。

    傅青和青鸾一前一后摸到后院假山附近，今晚的守卫比昨晚多了将近一倍，显然君家因为昨晚的事加强了戒备。

    假山周围至少有三个罡气境的护卫在来回巡视。

    傅青压低声音，

    “记住不要恋战，引开就行。”

    青鸾点了点头，猫着腰绕到假山另一侧，然后一脚踹翻了花架上的大花盆。

    “哐当”一声巨响，花盆碎了一地。

    “谁！”

    三个罡气境护卫同时拔刀，朝发出声响的方向冲了过去。

    青鸾已经像一阵风一样掠过假山，翻身跳上屋顶，三个护卫紧追不舍，很快消失在夜色的另一端。

    傅青趁这个空隙冲进小院，果然有座假山，他过去转了转，移开假山下的石板钻进了地库。

    地库很暗，傅青没有点火折子，地库里万一有什么机关，火光反而会触发。

    他靠着通脉八重带来的夜视能力在黑暗中摸索前行，木箱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