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样砸在纪逍遥心头。那是灵压，是斩道境强者对低阶修士的天然压制。如果换一个人，这一句话就能让对方跪倒在地。

    但纪逍遥没有跪。

    他甚至没有动。

    只是抬头看着紫阳真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紫府圣地的人，都这么没礼貌吗？”他说，“来别人家之前，不知道先敲门？”

    紫阳真人身后，一个年轻弟子脸色一变，就要开口呵斥。但紫阳真人伸手拦住了他。

    “有意思。”紫阳真人看着纪逍遥，眼中的紫光更盛了几分，“能在我的灵压下纹丝不动，看来传言不虚。你的重瞳，确实有些门道。”

    他顿了顿，继续道：“废话不多说。骨片，交出来。”

    “什么骨片？”纪逍遥一脸无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紫阳真人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但落在段德眼里，却让他浑身发寒。他从正房的窗户缝隙里往外看，看到那个笑容的瞬间，差点没吓晕过去。

    “小家伙。”紫阳真人说，“我亲自来，是给你面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刚落，他身后那四名弟子同时动了。

    四道身影从高空中俯冲而下，速度快得惊人。他们的修为都在化龙境以上，四人联手，就算是斩道境的修士也要暂避锋芒。

    但他们没有冲向纪逍遥。

    而是冲向了东厢房和西厢房。

    轰——

    东厢房的墙壁瞬间被轰出一个大洞。西厢房的屋顶直接被掀飞。两名弟子冲进屋内，翻箱倒柜地搜查。另外两名弟子守在门口，防止有人逃走。

    冥月的四名护卫想要出手阻拦，却被冥月一个眼神制止了。

    “让他们搜。”冥月说。

    搜查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四名弟子将两间厢房翻了个底朝天，连地砖都撬起来看了，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他们回到紫阳真人面前，摇了摇头。

    紫阳真人的笑容收敛了。

    他的目光越过纪逍遥，落在正房那扇蒙着黑布的窗户上。

    “正房里，是什么？”

    纪逍遥侧身一步，挡在正房门前。

    “我的卧室。”他说，“不方便让外人进。”

    “是吗？”紫阳真人笑了，“那我偏要进呢？”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纪逍遥面前，一只手探出，直取纪逍遥的咽喉。

    快。

    快得不可思议。

    纪逍遥的重瞳捕捉到了他的动作，但他的身体反应跟不上。斩道境第九层，和他这个初入化龙境的修士之间，隔着的不是一两个境界，而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但他没有退。

    也没有躲。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只手越来越近。

    就在紫阳真人的手即将触碰到他咽喉的瞬间——

    一道黑光从东厢房的废墟中射出，直奔紫阳真人的后心。

    紫阳真人眉头一皱，不得不收回手，转身一掌拍向那道黑光。

    轰——

    黑光被他拍散，但他的身形也向后飘退了数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掌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太古冥族的冥术？”紫阳真人抬起头，看向东厢房的方向，“没想到，太古冥族还有后人活着。”

    冥月从废墟中走了出来。

    她身上的气息与之前完全不同。那些隐藏的修为此刻全部释放出来，赫然是斩道境第三层。

    “紫阳。”她说，“数千年没见，你还是这么不要脸。对一个小辈出手，传出去不怕被人笑话？”

    紫阳真人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冥月。”他喊出了她的名字，“你父亲当年把你们藏起来，是为了让你们活下去。你现在跳出来，是想把冥族最后的血脉也断送掉吗？”

    “我父亲的事，轮不到你评论。”冥月冷冷道，“今天的事，我管定了。你想动他，先过我这一关。”

    紫阳真人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嘲讽，有惋惜，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冥月啊冥月。”他说，“你以为我还是当年的紫阳吗？斩道境第三层，在别人面前或许够看，但在我面前——”

    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他快得连冥月都只捕捉到一道残影。

    冥月下意识地抬手抵挡，但她的手刚抬到一半，紫阳真人的手掌已经按在了她的肩头。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