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还在。

    可审判混沌大帝的旧案，已经没了。

    接下来，该轮到活人了。

    他眼里没有半点犹豫，只有一股锋利到极致的定意，像刀锋已经抵住了下一个人的喉咙。

    殷无极站在后面，面色仍旧凝重。

    可这一次，那份凝重里，又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怀疑。

    是压不住的震动。

    规矩司司首亲自投影宣判，规则抹杀十日后执行，这样的死局砸下来，纪逍遥连一步都没退，反而当场把下一步路定了。

    这疯子。

    不，这位混沌大帝继承者，从来就不是会被规矩逼着走的人。

    天道殿把刀架过来，他只会抬手，把对面的桌子一起掀了。

    纪逍遥看着投影消散的位置。

    “十天。够我杀完永恒帝界剩下的帝选者，拿齐五份本源，然后去找他。”

    殷无极从白袍内衬中取出一卷玉简。这不是照骨司的铜铃体系，是他私人做的手记。白袍不再用铜铃，改用最原始的纸笔。

    玉简递过来时，他指尖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像是把一生攒下的东西，终于从怀里掏了个干净。

    “我万年来攒下的，全在这儿。”

    纪逍遥接过，指腹轻压，玉简便悄无声息地铺开。纸面泛着淡淡的旧墨味，夹着一点白袍里常年熏过的冷香，翻开时还有细微的沙沙声。上头字迹密密麻麻，时间、地点、气息、出手习惯、系统波动，全记得极细，连某些人说话前会先停半息，都被他写了进去。

    这不是粗略案卷，是追命用的底稿。

    殷无极站在一旁，盯着那卷玉简，嗓音低哑。

    “照骨司的档案里，藏着永恒帝界大半帝选者的追踪线。”

    “我以前找混沌体，靠的就是这个。”

    纪逍遥没抬头，目光一页页扫过，指节在某处轻轻一停。

    “你找了多久。”

    “数千年。”

    殷无极答得很慢。

    “每个系统持有者，我都盯过。”

    “理论上，任何一个，都可能是混沌体候选。”

    风从规则坟场深处吹过来，卷起地上碎石和灰白骨渣，擦着两人脚边滚出去。那卷玉简却稳得很，像一条被强行压住的暗河。

    纪逍遥指尖拨过一页，眼底的冷意没有半分散。

    “所以，你不是只盯我。”

    殷无极点了点头，干脆得没有半句多余。

    “不是。”

    “你之前没冒头时，我已经锁定过数十个系统持有者。”

    “只是一直没等到你。”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像是怕这话太直，偏头看了眼纪逍遥的神色。

    “你一出来，我才知道，前面那些都只是影子。”

    纪逍遥把玉简合上，随手递还，殷无极却没接。

    “你拿着。”

    他语气不高，却很实在。

    “后面要杀人，这东西用得上。”

    纪逍遥这才收进袖中，淡淡开口。

    “报数。”

    殷无极吸了口气，像是把压了万年的账，一口气摊在桌面上。

    “目前，永恒帝界里，帝选者约十九人。”

    “其中五个，已经确认被你猎杀。”

    “帝门城的叶天帝，路上那个用吞噬系统的，还有两个在外域，一个在古矿区。”

    他说“路上那个”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停顿，像是那具尸身倒下的画面又从记忆里浮了上来。

    纪逍遥神色没变，只问了一句。

    “剩下多少。”

    “十四。”

    殷无极答得很快。

    “活着的，十四个。”

    他没再绕，抬手在玉简上圈出五个位置，墨痕落下去时干脆利落。

    “我从这十四个里面，挑了五个最有价值的。”

    纪逍遥终于抬眼。

    “说。”

    殷无极先点第一处。

    “帝级封印系统。”

    “能封规则锁链，天道殿一旦放锁，他能帮你扯开一角。”

    纪逍遥没点头，也没否，神情平静得像在听一页清单。

    殷无极又点第二处。

    “帝级狂化系统。”

    “能把帝级战力直接增幅三倍，短时间冲阵，最合适。”

    第三处墨点落下时，他的语速慢了一些。

    “帝级时间系统。”

    “局部加速，局部减速。打天道殿那种东西，差一息都不行，这个能顶命。”

    说完他抬眼看了纪逍遥一下，像是想确认这四个字有没有真的进到对方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