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过头，看到麦格教授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杯红茶，身上穿着那件深蓝色的睡袍，头发散着，没有化妆，眼镜戴在鼻梁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你醒了。”麦格教授的声音很平静。

    伊斯特撑着手肘坐起来，毯子从肚子上滑下来。她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睡衣上有一个小小的、湿湿的圆印，位置刚好在胃部上方，大小和猫爪子的肉垫差不多。

    “你在我肚子上踩奶了。”伊斯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恩，勋爵干的。”

    “踩了多久？”

    麦格教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大概四十分钟，中间换了好几个姿势。先是站着踩，后来觉得累，趴着踩。趴着踩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踩。最后卧在你肚子上睡着了。”

    伊斯特低头看着自己肚子上的猫爪印。

    “你——你——你是不是故意的？先撞我，再踩我，再睡我身上？”

    麦格教授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床边，在伊斯特旁边坐下。她伸出手，把伊斯特额前的头发拨到耳后。

    “没我当时是猫，猫做事不需要理由。”

    （某些人不想承认是自己）

    “好，这么玩是吧。但你就是她，你说她做的事不是你指使的？”

    麦格教授的手指从伊斯特的耳朵上滑下来，停在她的颧骨上。

    “她是独立的，她做的事我不负责。”

    “你赖皮。”

    麦格教授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昨晚说梦话了。”

    伊斯特的注意力被转移了。

    “我说什么了？”

    “你说‘米勒娃，你踩到我的脚了’。”伊斯特的嘴张了一下。“然后你说‘没关系，你本来就不会跳舞’。又说‘我教你’。又说‘你的脚好冷’。”

    伊斯特沉默了几秒。

    “我昨晚的梦话内容丰富。”

    “非常丰富。”

    “还有吗？”

    “还有一句。‘你的戒指硌到我的脸了’。”

    伊斯特低头看着自己脖子上的项炼，吊坠上的蝙蝠和猫在晨光中闪着柔和的光。她的戒指在保险箱里。但麦格教授的戒指在她的手上，也许在梦里，麦格教授用戴戒指的那只手摸了她的脸。

    “米勒娃。”

    “恩。”

    “舞会的事，你真的会教我吗？”

    麦格教授看着她。

    “你昨晚答应去了。你反悔了？”

    “没有，我从不反悔。但我真的不会跳舞。我连最基本的舞步都不会。我如果踩到你的脚，你会很疼。你穿的鞋是那种——”

    “我会穿低跟鞋，你不会弄摔我。”

    “万一踩到了呢？”

    “那就踩到了，我又不是没被你踩过。”

    伊斯特愣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踩过你的脚？”

    “你睡着的时候，变成蝙蝠从床上掉下来，正好落在我的脚上。你的爪子很尖。”

    伊斯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那不算，那是蝙蝠形态，不是我人形态。”

    “蝙蝠形态也是你。”

    伊斯特看着麦格教授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的逻辑永远比她严密。不管她说什么，麦格教授都能找到漏洞。不管她用什么理由，麦格教授都能找到反驳。不是因为她说的不对，是因为麦格教授比她更了解她自己。

    “好，你教我，”伊斯特从床上坐起来，盘着腿，面对麦格教授，“现在教？”

    麦格教授看着她。

    “现在才早上七点，你还没刷牙。”

    “那先刷牙，然后教。”

    麦格教授站起来，走向洗手间。伊斯特从床上跳起来，跟在她后面。两个人挤在洗手台前，镜子里的两个人一个穿着睡袍一个穿着睡衣，头发都乱着，脸上都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伊斯特挤牙膏的时候，麦格教授在旁边说：“今天的日程，上午你有课，下午我有会。晚上八点，有求必应屋。我教你基本舞步。”

    伊斯特把牙刷塞进嘴里，含糊地说：“你连有求必应屋都预约了？”

    “不是预约，是提前清场。”

    （总觉得如果不这样俩人在门口说条件会有几率和别人撞上）

    伊斯特刷着牙，看着镜子里的麦格教授。麦格教授正在梳头，动作很慢，一下一下地从发根梳到发梢。她的头发很长，在晨光中泛着深棕色的光泽。伊斯特的牙刷在嘴里停了一下，看着麦格教授的侧脸，看着她的手指在头发间穿行，看着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