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时候发求救信号我也收到了。我没来。因为我也在求救。”

    他把这张纸折起来，放在那堆文件最上面。关上柜门，拨轮转动三圈。黄铜销钉咔嗒三声。

    他站在保险柜前没走。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在自己的战术日志上写了两行字。笔迹很干。

    “控诉书一百四十页。第三修会七人联署。指控五个大类。未回应。”

    他把笔插回口袋。袖口的扣子松著一颗。

    走出舱室。穿过走廊。绿色光条还在亮着，歪歪扭扭的箭头指向餐厅方向。走了几步，在拐角处碰到了毁灭战士。

    毁灭战士靠在装备室门口的墙上。霰弹枪横放在膝盖上，正在用一块灰色金属片刮枪管内部。动作很慢。金属片刮过膛线的声音细腻均匀，每一下都刮得干净。艾拉不在。这个时间她在餐厅帮班克斯擦碗。

    卡斯特拉走到他面前。手里没拿数据板。制服袖口卷了两圈。

    “第三修会发了控诉书。”

    毁灭战士继续刮枪管。金属片推到膛线末端，抽出来。

    “多少页。”

    “一百四十页。五个大类。与混沌阵营创建联络。招降堕落原体。部署兽人武装。使用未经批准的异端武力。还有一项预列的，亵渎审判庭执行人员并侮辱性遣返。”

    “他们有几个人。”

    “七个签名。全是激进派。首席法务官署的。”

    毁灭战士把金属片从枪管里完全抽出来，对着走廊灯光看了看上面的残渣。“你有多少人。”

    卡斯特拉没说话。灰色的眉毛动了一下。右眉尾部那根白眉毛翘起来。

    “七个签名的对面是我。我的对面是他们。你不在这个等式里。”

    “你已经在了。”

    毁灭战士把霰弹枪握把拧紧了一格。握把螺纹咬合的声音在走廊里弹了一下。很脆。他没有抬头。

    “那就让他们来。”

    卡斯特拉看着他。看了片刻。

    “他们会的。”他说。“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但他们会来。不是用刺客。刺客是试探。下一步是审判庭的战舰。再下一步是禁军。再下一步，”他顿了顿，“是帝皇。”

    毁灭战士把擦枪布拿起来，叠好。放在霰弹枪旁边。

    “帝皇不会来。他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那三个人是怎么救回来的。”毁灭战士站起来，把霰弹枪挂回背后。“不是靠谈判。不是靠招降。是靠踹门。”

    他走了。穿过走廊，朝装备室方向。脚步很稳。

    卡斯特拉一个人站在走廊里。绿色光条在他脚下亮着。他掏出钢笔，把袖口松著的那颗扣子系上了。

    舰桥。科尔特端著第五个杯子坐在指挥台前。杯子是有裂纹的那个，旧裂纹被高温封过，表面光滑。他喝了一口咖啡，看着卡斯特拉从走廊进来。

    “控诉书到了。”

    “一百四十页。”卡斯特拉在战术席坐下。“七个签名。时限七十二小时。不回执就启动制裁程序。”

    科尔特把杯子放下。“你回了吗。”

    “没回。”

    “那就启动。”

    “启动需要审判庭最高评议会批准。第三修会可以起诉，但不能直接执行制裁。必须经过评议会投票。”卡斯特拉的手指在战术日志上敲了两下。“评议会里有温和派。莫拉克斯之后温和派的人多了。”

    科尔特端起杯子。裂纹在嘴唇下凸起来。“你在等温和派驳回激进派的控诉。”

    “我在等温和派有足够的时间看清控诉书的内容。一百四十页。看完需要时间。看完了他们就会发现，”卡斯特拉把钢笔放在日志旁边，“每一项指控都有对应的战场记录。莫拉克斯。冥王星。普罗斯佩罗。纳垢花园。每一场战斗都不是毁灭战士挑起的。混沌先动手。他在还手。”

    “激进派不在乎谁先动手。他们只在乎他能不能被控制。”

    “温和派在乎。”卡斯特拉说。“因为温和派在最坏的情况下还有一条底线。”

    “什么底线。”

    “如果审判庭试图消灭一个正在拯救原体的人，审判庭就不配审判。”

    科尔特沉默了一会儿。他把杯子里的咖啡喝完，站起来走到观测屏前。恐虐领域边缘在远处泛著黯淡红光。

    “七十二小时。够飞到安格隆吗。”

    “不够。还要十一天。”卡斯特拉把战术日志合上。“但如果评议会能在七十二小时内驳回，那十一天之内不会有战舰追上来。”

    “如果驳回不了呢。”

    卡斯特拉没有回答。他把袖口的扣子又解开了。手指在桌面上按了一下。站起来。走到观测屏前，站在科尔特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