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荒诞，像一个被泡发了的梦，现在被人一针扎破了。

    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他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林奇。"

    他回头。苏沐晴站在一辆黑色保时捷旁边，车门开着，车灯打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了一层冷银色的边。

    "我不是来同情你的，"她走过来，在他三步外停下，"我只是想说清楚，这五年我从来没有——"

    "喜欢过我，"林奇打断她，"我知道。不用专门跑一趟。"

    苏沐晴抿了一下嘴唇："林奇，你恨我也好，但这件事对你是好事。你本来就不该待在那个圈子里。"

    "那你呢？"林奇看着她，"你待在圈子里开心吗？"

    苏沐晴愣了一下，没回答。

    "算了，"林奇摆摆手，"你回去吧，外面冷。"

    她站在原地看了他几秒，转身走了。保时捷引擎的声音很轻，轰鸣从地底传上来，越来越远。

    林奇上了楼，进了那间三十平米的出租屋，没开灯，靠着门坐在地上。

    地上的瓷砖很凉，凉气从尾椎骨一路爬到后脑勺。他把脸埋进膝盖里。

    二十二岁，一无所有。被人当众剥光了扔出来。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笑话。

    他想，要是能重来一次就好了。

    就一次。

    哪怕只回到今天早上，他至少不会穿那件起球的裤子。

    黑暗里安静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会就这么坐一宿。

    然后他脑子里响了一声。

    "叮。"

    像一根针掉进空房间里。

    他猛地抬头。

    四下无人。窗户关着，外面是城市昏黄的天光。那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从脑子正中间升起来的，像有什么东西在他颅骨里裂了一道缝。

    "检测到宿主强烈情绪波动，符合绑定条件。"

    "人生重启系统正在激活……"

    "激活完成。"

    "宿主：林奇。"

    "当前状态：负债、失婚、社会性死亡。"

    "新手任务发布：一个月内，赚取人生第一个一百万元人民币。资金来源不限，手段不限。"

    "任务失败惩罚：系统永久解绑，宿主维持当前人生轨迹。"

    "任务成功奖励：解锁''重启''功能基础权限。"

    林奇盯着面前的空气。

    然后他看见虚空中浮现出一行淡蓝色的光字：

    "是否接受新手任务？是/否"

    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膝盖还疼着，衬衫还破着。他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三月的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窗外是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等他的。

    他看着那行蓝色的字，忽然笑了一下。

    "接。"

    那两个字落下去的瞬间，他脑子里又响了一下，这次短促干脆。

    "新手任务已接受。倒计时开始：29天23小时59分58秒。"

    "祝你好运，宿主。"

    蓝色光字消失了。

    林奇关上了窗户。

    他没注意到的是，他刚才在地上坐过的那块瓷砖，裂了一道头发丝细的缝。

    而他的右手掌心，多了一个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圆点。

    像一只没睁开的眼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