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应了句。

    “张总客气了。”

    便再无下文。

    王阳则表现得“懂事”极了。

    从文件拿出来开始，他就仿佛瞬间对桌上的美女失去了兴趣。

    眼神时不时瞟向那份写着“帝豪宫”的转让书。

    脸上努力绷着正经。

    但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泄露了内心的雀跃。

    他不再和旁边的美女低声调笑，转而专注于喝酒吃菜。

    只是动作明显轻快了许多。

    接下来的饭局，张天豪依旧主导着话题，妙语连珠，不断敬酒。

    丁青却仿佛进入了某种省电模式。

    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进食，偶尔端起酒杯示意一下。

    或是在张天豪问及时，才简短地回应一两个字。

    那份沉默，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张天豪脸上的笑容始终不敢有丝毫松懈。

    酒足饭饱，张天豪试探着提议。

    “丁爷，王少，时间还早，要不……换个地方再放松放松？我安排点雅致的节目？”

    他目光扫过侍立的美女们，意思不言而喻。

    丁青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沉稳。

    “不必了。偶尔放松即可，我还有正事。”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感。

    王阳立刻心领神会。

    放下手里的蟹钳，抹了抹嘴站起来，嘿嘿一笑。

    “对对，青哥事忙！张老板，多谢款待，那我们先撤一步？”

    他表现得极有分寸，知道接下来的话不是他能听的。

    张天豪连忙起身。

    “哪里哪里，我让人送送王少！”

    立刻有手下上前，恭敬地引王阳出去。

    而张天豪亲自送丁青走出静园主楼。

    晚风带着庭院里草木的清香，吹散了屋内的酒菜气息。

    走到王阳那辆粗犷的越野车旁，张天豪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收敛，换上十二分郑重的神色。

    “丁爷，”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剖白的诚恳。

    “我张天豪在春城混了半辈子，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认人、认势、更认本事。

    我是真心实意想交您这个朋友！虽然……我知道自己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能让您看上眼，但……”

    他顿了顿，腰杆挺直，眼神灼灼地看着丁青。

    “以后在春城这一亩三分地，但凡您丁爷有任何差遣，需要我张天豪出力的地方，您只需知会一声！

    我保证给您安排得妥妥当当，绝无二话！”

    这几乎就是赤裸裸的表忠心了。

    丁青拉开车门，魁梧的身躯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

    车窗缓缓降下。

    他侧过头。

    那张在昏黄庭院灯光下更显冷硬如雕塑的脸，看向车外微微躬身的张天豪。

    黑褐色的眼眸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

    “互惠互利。”

    丁青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吐出四个字。

    在寂静的夜色中回荡。

    随即，他补了一句，算是给今晚的句点。

    “今晚，多谢张总。”

    话音落下，不等张天豪回应，越野车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轮胎碾过青石板路面，车身猛地蹿了出去。

    迅速融入门外主干道的车流灯光之中，只留下两道红色的尾灯光弧。

    静园门口，张天豪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势，足足在原地站了十几秒。

    晚风吹动他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鬓角。

    “互惠互利……”

    他缓缓直起身，望着越野车消失的方向，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

    眼神复杂，有激动，有释然，更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野心光芒在深处跳跃。

    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此刻才真正放松下来。

    他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如释重负又充满希冀的弧度。

    他知道，这四个字，某种程度上，就是丁青对他“投诚”的某种接纳。

    一个珍贵的机会之门，已经悄然为他开启了一条缝隙。

    ……………

    车窗紧闭，隔绝了城市的喧嚣。

    王阳单手把着方向盘。

    另一只手捏着文件袋，指尖在上面无意识地敲打着。

    “啧啧，青哥，”

    王阳咂着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调侃。

    “张天豪这老小子……真他妈下血本啊！云顶雅苑的顶层复式，加上‘帝豪宫’七成干股……

    这手笔，少说也得大几千万打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