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低声背诵，又像是集体在念诵着什么课文。

    嗡嗡作响，听不真切具体内容。

    这突如其来的“正常”景象，在这地狱般的鬼蜮里，显得无比诡异和违和。

    丁青的警惕瞬间提到顶点。

    他径直走到最近一间亮着灯的教室窗外，隔着覆盖着水汽的玻璃向内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教室里坐满了“人”。

    密密麻麻的学生，穿着校服和常服，每个人都坐得笔直。

    他们双手叠放在课桌上，头颅微垂，正对着讲台方向。

    姿势僵硬而统一，如同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复制品。

    讲台上，一个穿着灰色职业套裙、身形削瘦的女教师背对着门口，正拿着教鞭指向黑板。

    黑板上用大号字体写着“距离高考还有3天”的字样。

    没有读书声，没有翻书声，只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死水般的寂静。

    所有学生的眼睛都空洞地睁着，视线凝固在讲台或黑板上。

    “高考？”

    丁青低哼一声，熔金的目光扫过那些毫无生气的面孔。

    他侧头，示意身后的画秋过来。

    画秋无声地走近，清冷的视线透过玻璃窗投向教室内部。

    她的目光在那些僵硬的学生，背身的教师上快速掠过。

    “小心点，我们已经打破外层，这应该是里层的异常。”

    画秋嘱咐一声。

    她素手轻抬，那支闪烁着奇异幽光的画笔和泛着微光的素白画布已在身前悬浮。

    画笔灵动飞舞，迅速在画布上勾勒出教室的轮廓。

    墙壁、讲台、黑板、桌椅……线条流畅，结构清晰。

    然而，当画笔试图描绘那些“学生”和“教师”时，却如同陷入了泥沼。

    笔尖散发出更强烈的幽光。

    在画布上留下极其模糊的虚影轮廓，却始终无法成形。

    画秋微微蹙眉，停止了动作。

    她看着画布上那个空荡荡，只有桌椅板凳的教室画像。

    “这内层…很可能是扭曲了‘高考’这个概念的异常。”

    “高考概念？”

    丁青心中疑惑顿生，高考这种概念也能被扭曲？

    “鬼蜮异化现实，不限于物体形态，规则和概念也会被扭曲，从而脱离常识。

    眼前这个，应该就是这种层面的异常具现物。我的画……暂时还无法覆盖它。”

    丁青瞥了一眼画布上那空荡的教室，心中对鬼蜮的诡异有了更深的认识。

    异常强大到一定程度，就会形成鬼蜮。

    鬼蜮，能扭曲现实……

    不只是改变样子，连“高考”这种概念都能异化扭曲。

    与叶童的红白灯笼那种有实体的异常不同。

    这种概念层的东西，只能用更强的概念去对冲、压制，让其陷入死机状态。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吱呀”。

    丁青猛地转头。

    只见张承志不知何时也凑到了教室门口。

    或许是过于紧张和恐惧，他下意识地用手扶了下门板。

    那扇紧闭的教室门，竟然被他轻轻一推。

    开了！

    如同按下了某个无形的开关。

    门开的一瞬间，教室内那死水般的寂静瞬间被打破。

    或者说，是被激活了！

    所有端坐着的“学生”，无论之前目光朝向何方。

    在这一刻，齐刷刷地、僵硬地扭过头来！

    无数双空洞、冰冷，没有一丝波动的眼睛。

    瞬间聚焦在门口的张承志和稍后一步的杨小秋身上。

    那目光没有愤怒，没有好奇。

    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骨髓都为之冻结的冰冷注视。

    张承志和杨小秋如遭雷击，两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巨大的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浇下，四肢百骸仿佛都被冻僵了。

    他们想尖叫，喉咙却像被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想后退逃离，双腿却如同灌了铅，钉死在地面，纹丝不动。

    他们只能带着极度惊恐扭曲的表情，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子。

    用一种哀求的目光望向一侧的丁青和画秋。

    “进来吧。”

    一个平板、毫无情感起伏的女声在死寂的教室中响起。

    声音的来源，正是那个一直背对着门口的女教师。

    她依旧没有转身。

    随着这声音响起，张承志和杨小秋惊恐地发现。

    自己僵硬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