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人不算太多，但也不算少，彼此之间都保持着一种刻意的距离和沉默，偶尔有低沉的讨价还价声传来，也模糊不清。

    苏景明定了定神，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紧跟在颜霜霜身后。

    他能感觉到旁边的沈凝风也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虽然斗篷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股散漫的气息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而不发的警觉。

    颜霜霜步伐不快，但很稳，对这里的路径似乎颇为熟悉。

    他带着两人沿着街道边缘行走，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两侧的摊位。

    苏景明也趁机观察。

    摊位上的东西五花八门，有些能看出是正经的灵材、矿石、妖兽部件，甚至还有几件灵光暗淡的法器。

    但更多的则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装在罐子里蠕动的不明物体，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骨头碎片，沾着暗红污渍的皮卷，甚至还有一些被封禁在小型法阵中的,看不清形态的活物。

    有的东西旁边立着小木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标注着价格，或者简单的说明，有些干脆就只画了个符号。

    苏景明在一处摊位前停下脚步。

    这个摊位相对“正常”一些，地上铺着一块油腻的兽皮，上面杂乱堆放着各种矿石和金属碎块，其中大部分是黯淡无光，蕴含灵力微弱的低阶矿石，甚至有很多一看就是提炼后的废渣，比如灰扑扑的“灰石”碎末，以及一些混杂着杂质的基础材料等。

    摊主是个身材佝偻，裹在破烂黑袍里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只是静静地坐着。

    颜霜霜见苏景明找到感兴趣的东西，也停了下来，蹲下身。他用手指捻起一小撮灰石末看了看，又拿起一块混杂着铜绿的金属块掂量了一下，声音平淡地开口：“灰石末，废铜砂，什么价？”

    黑袍下传来一个嘶哑难辨性别的声音：“灰石末，五十斤一块下品灵石。废铜砂，按灵力残余论价，这些……十斤一块下品灵石。”

    苏景明心中一动。这个价格比青玉城正规店铺里同等质量的材料要便宜得多，几乎是白送价，但如果考虑到收集和运输成本，这个价格对卖家来说可能依然有利可图，毕竟这些都是真正的“垃圾”。

    颜霜霜似乎对这个价格并不意外，他放下手中的东西，指了指旁边更大的一堆混杂着各种颜色的金属和矿石废料：“那一堆呢？”

    摊主沉默了一下，似乎在估算：“那一堆……约莫两百斤，杂质多，灵力驳杂混乱，不好分。五块下品灵石，全拿走。”

    苏景明快速心算，这个价格简直便宜到令人发指。如果吴照玉的改良傀儡计划成功，这些废料经过阵纹处理和特定组合，完全可以成为稳定的动力源和基础结构材料。五块下品灵石，在青玉城可能连十斤合格的导灵铜粉都买不到。

    苏景明点了点头，没有讨价还价，直接取出五块下品灵石放在兽皮上。

    摊主收起灵石，挥了挥手，示意东西归他们了。

    苏景明上前，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早就准备好的大号特制布袋——这袋子还是吴照玉用防火防腐蚀的布料粗炼的，专门用来装这些杂七杂八的废料。他手脚麻利地将那堆废料分装好，收进储物袋。储物袋空间有限，这一下就占了不少地方。

    交易完成，颜霜霜继续带着他们往前走。

    他又陆续在几个类似的摊位停留，收购了大量价格低廉的炼器废料和低品位矿石，甚至是一些奇特的，在正统炼器术里被认为是“有害杂质”，但苏景明在傀儡阵纹设计中可能用到的边角料。

    苏景明的几个储物袋渐渐被填满。

    沈凝风对垃圾不感兴趣，他更多留意那些售卖成品丹药符箓，乃至一些稀奇古怪小玩意的摊位，偶尔会低声跟苏景明交流几句，指出哪些东西可能仿制成本低，有市场，或者哪些材料在别处稀罕在这里却便宜。

    就在他们专注于“捡垃圾”和收集信息时，苏景明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在街道更深处一个相对昏暗的角落，有一个摊位上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个摊位附近的人格外多，大概七八个人驻足观望。

    笼子里面，关的是一只活豹，通体黑色，后腿血肉模糊。

    苏景明也怔住了，因为从花纹和耳朵的形状来看，它和小黑太像了，简直是等比例放大。

    那豹子发出低沉的嘶吼，警惕地瞪着笼外围观的人。

    “妖兽，金丹后期，别看了，你驾驭不了。”沈凝风压低声音说道，“而且咱也没钱。”

    金丹后期居然被伤成这样，能抓到它的至少也是元婴了。

    苏景明看向摊主，是个戴着面具的人，看着挺高大，身体被黑色斗篷笼罩。

    见苏景明不走，颜霜霜问道：“感兴趣？”

    苏景明迟疑了一会儿：“你估计价格有多少？”

    颜霜霜说道：“鬼集没有固定价格，看摊主心情，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