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苏景明没有处理公务，没有研究傀儡术，也没有去炼器坊找吴照玉。

    他就坐在观雪院的廊下，看着院子里一大一小两个黑毛团子依偎在一起，看着林屿在月光下默默练剑，看着洛婉灵蹲在药田边，用小小的手指抚摸银星草。

    谢文宁端着一盏茶走过来，在他身侧坐下。

    “宗主在想什么？”

    “我在想，”苏景明慢慢开口，“如果有一天，灵儿也要面对这样的选择...是放下仇恨过平静的日子，还是拿起刀去讨回公道...我该怎么教她。”

    谢文宁沉默了一会儿：“...我会替她拿起刀。”

    苏景明转头看她。

    “宗主，”谢文宁轻轻放下茶盏，“您收留我们，庇护灵儿，教她识字修行，给她一个家。这些恩情，谢某铭记于心。若有一日，那些灭门之仇需要有人去清算……”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那是我该做的事，不是灵儿的。”

    苏景明摇了摇头：“你和大黑想的是一样的，你们不想让孩子受到伤害，想默默承担起仇恨...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真的是孩子们愿意看到的吗？”

    谢文宁微怔。

    “大人总想着自己承担，想把孩子护的好好的，可是他们总是意识不到一点，那就是孩子对他们的爱，从来不比他们对孩子的少。”

    苏景明端起茶盏，默默看着杯中上下起伏的茶叶。

    “我说句难听点的，如果你真的死了，灵儿心中的恨意只会更深。大黑现在明白这个道理了，谢长老，你的理解能力不会比豹子差。”

    谢文宁沉默了。

    大黑的尾巴轻轻扫过地面，舔了舔小黑的脑袋。

    洛婉灵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林屿收起剑：“师妹，该回去睡觉了。”

    “师兄，”洛婉灵揉着眼睛，“大猫猫明天还会在的，对不对？”

    林屿回头，看了一眼廊下那人安静的侧影。

    “嗯。”他说，“大黑在，师尊在，我们都在。”

    苏景明看着这温馨的一幕，露出淡淡的笑容。

    用说话的方式治疗，这叫话疗。

    这效果，任谁来了不说一句还是你P的U最A。

    又过了两天，玄辰宗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大黑愿意走出观雪院了。

    起初只是在门口站一站，后来能在院子里踱一圈，再后来，竟跟着洛婉灵和林屿，慢慢走到了灵梦峰的药田边。

    兰墨正蹲在地里查看紫砂草的长势，一抬头，看见一头比寻常豹子大上两圈的黑色妖兽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差点没把手里的锄头扔出去。

    苏景明从后面慢慢走过来：“不用慌，这是大黑，不咬人。”

    大黑斜了他一眼，似乎对“大黑”这个称呼仍有微词，但没有反驳。

    兰墨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打量这头妖兽。

    皮毛油亮，肌肉流畅，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沉静如潭，她能感知到它的境界高于自己。

    “它……它要干什么？”

    “遛弯。”苏景明说，“顺便帮你看药田。”

    兰墨一愣。

    大黑已经踱到一垄紫砂草边，低下头，鼻尖凑近叶片，嗅了嗅。

    兰墨正要开口——这可是她辛辛苦苦培育的第一批成草！

    但大黑只是嗅了嗅，便走开了。

    它走到田埂边，找了个阳光正好的位置，趴了下来。

    兰墨：“……”

    更让她震惊的是，接下来几天，大黑都会来灵梦峰转一圈。

    它不吃草，不刨土，也不吓唬人，只是安静地趴在那儿，偶尔有弟子靠近，它抬眼看一看，便又懒懒地阖上。

    兰墨起初还紧张，后来发现这头大妖兽比自己那位成天醉酒的师尊还靠谱，至少它不会不分日夜喝酒，然后在药田里一头栽倒，压坏三排幼苗。

    甚至还会帮忙抓破坏药田的短尾鼠。

    说真的，让这个品阶的妖兽干这个活，实在是有点杀鸡用屠龙刀。

    “宗主，”某天兰墨忍不住问，“大黑是来…打工的吗？”

    苏景明正蹲在田边看紫砂草的长势，闻言抬起头：“差不多吧。它总得找点事做。”

    他顿了顿，又补充：“管吃管住，没有工钱。”

    不远处，大黑的尾巴尖轻轻抽了一下。

    兰墨觉得这位宗主实在厉害，把玄辰宗上下一顿整改革新不说，还弄来了这么大一只妖兽。

    大黑依旧安静淡漠，对大多数人类保持着疏离的警惕。

    但它每天都会在宗门里找点活干。

    有时候帮兰墨看会儿药田，有时候帮吴照玉搬些杂物，偶尔还会和周越明一起进山采集物资。

    在人手紧缺的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