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会恨他。

    他可以不用接纳洛婉灵，也可以在幽冥教打来的时候同意让谢文宁带她离开，保全自身，谢文宁不会怪罪他，她明白人重要的是自保。

    他也可以不认真教导林屿，随意把他安置下来给口饭吃，没有体会过人情温暖的孩子照样对他感激涕零。

    更不用说根本不在重要角色里面的阿绛。

    苏景明并不是一个大公无私的人，可他也不是一个冷情冷血的人。

    或许一开始出于利益的考量，可他也真心将他们当作自己的家人和同伴。

    “良心…”

    阿绛把这个词在唇齿间滚了一遍，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两个字。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搭在膝上的手。这双手曾经是爪，曾经沾过血，曾经在逃亡的路上撕开过追捕者的喉咙。

    她从不觉得自己需要什么良心，妖兽的世界里，弱肉强食就是唯一的法则。

    她也曾觉得人类没有良心，他们为了皮毛漂亮，兽核灵力充沛，会在妖兽尚活着剥皮拆骨。

    阿绛抬起眼，看着他。

    夕照在他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眉眼温和，不像个宗主，倒像个…她想了很久，才找到一个勉强合适的词。

    “苏景明，你像我的母亲。”

    苏景明：“？”

    不是，给洛婉灵当妈也就算了，阿绛比他大几百岁了吧？

    不对，年龄也不是重点啊！

    但看着阿绛柔和下去的眉眼，苏景明选择不反抗了。

    “我知道你是人类男性，不该用‘母亲’这个词。”阿绛似乎看出了苏景明微妙的表情变化，轻声说道，“我是说，你给我的感觉像我母亲一样，有你在的地方，就像是家了。”

    苏景明沉默片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那动作自然而熟稔，就像她还是豹子时一样。

    院子里，小黑正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转得晕头转向，一头撞在石凳腿上，发出“嗷”的一声惨叫。洛婉灵连忙从药田边跑过去，把小黑抱起来，小脸皱成一团，轻轻揉他的脑门。

    林屿收了剑，走过来蹲下，一本正经地说：“小黑，转圈不能太急，头会晕，不好控制方向。”

    小黑窝在洛婉灵怀里，委屈巴巴地“呜”了一声。

    阿绛看着这一幕，眼底那层薄冰似的疏离，不知何时化开了些许。

    “我有时候会想，”她轻声说，“如果母亲也能在这里…”

    她没有说完。

    苏景明也没有追问。

    有些话，不需要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