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颜霜霜醒得很早。

    药田那边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筑基后期的耳力还是能听清。

    “……这批灵参再长两个月就能收了，三长老说今年雨水好，药性应该不错。”

    “嗯，那我去把去年的陈参翻出来晒晒，三长老说要炼一批培元丹。”

    “行，你小心点，别把根须弄断了。”

    是两个药童在打理药田。

    颜霜霜躺在榻上，听着窗外窸窸窣窣的动静，并非被吵到了，只是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录曜楼也有药田，但他从来没有注意过药童们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劳作。

    他只是一个被遗忘在角落的弟子，修为停滞，无人问津，像一件用旧了的器物，被随手搁置。

    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

    他就像是一件物品，曾经被录曜楼视为废品，而现在被寒煞宗视为商品。

    可是在这里，他似乎真正成为了人。

    他坐起身，推开窗。

    清晨的凉意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药香。

    不远处的药田里，两个药童正弯着腰忙碌，看见他推开窗，都直起身朝他拱手。

    颜霜霜微微颔首，走出房门。

    院门口忽然探进来一个小脑袋。

    是一个小姑娘，扎着两个小辫子，她看见颜霜霜，眼睛一亮，但还是乖乖站在院门口，仰着脸问：“我可以进来吗？”

    颜霜霜点点头。

    小丫头抱着一个食盒跑了进来：“您好，我叫洛婉灵！是苏宗主的徒弟！师尊让我来给您送些点心，说请您用过早膳之后去一趟议事堂。”

    颜霜霜轻轻摸摸她的小脑袋：“怎么让你那么小的一个孩子过来？”

    洛婉灵露出灿烂的笑容：“是我自己要求的！昨天师兄跟我提起您，他说您可好相处啦，我也想见见您，和您做朋友！”

    颜霜霜不自觉地牵起唇角：“坐下一起吃吧。”

    他接过洛婉灵手里的食盒放在桌上，将里面的点心取了出来。

    东西不少，一碟荷花酥，一盘桂花糕，一笼虾饺，还有一碗糖蒸酥酪。

    颜霜霜把洛婉灵抱到膝上：“爱吃什么？”

    洛婉灵乖巧地说道：“师尊是让我带来给您吃的，您先吃。”

    “我吃不了那么多，也不挑食，拿你喜欢的吃。”

    洛婉灵这才拿起一块荷花酥，捧在手心，看上去很开心：“谢谢！”

    颜霜霜揉揉她的脑袋：“几岁了？”

    “三岁！还有两个月就四岁啦。”

    不到四岁的孩童，吐字清晰，口齿伶俐，又如此有礼貌和教养，实在不容易。

    颜霜霜知道这是之前被追杀的玲珑阁圣女。

    和自己一样，被追杀，被觊觎，被当做一件物品。

    是她的经历造就了她乖巧懂事的性格吗？

    颜霜霜拿起筷子，刚吃了两口，就听到洛婉灵问道：“您跟师尊一样大，还是跟师叔祖一样大呀？”

    颜霜霜答道：“我比他们都大。”

    洛婉灵一脸苦恼：“那我该怎么叫您呢？”

    颜霜霜被她逗乐了，露出淡淡的微笑：“叫我名字就好了，颜霜霜。”

    洛婉灵摇头：“那不行，没有礼貌。”

    “那就跟你师兄一样，叫我…”

    “娘？”

    “…前辈。”

    吃完早饭，洛婉灵自告奋勇给颜霜霜带路，她拉着他的衣角，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似乎怕他没跟上。

    看起来像一颗小糯米团子。

    颜霜霜脑海中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洛婉灵把他带到议事堂的时候，苏景明、陆宣和吴照玉已经在了，而其他几个长老还没来。

    陆宣笑眯眯地跑过去：“来，小灵儿，师叔祖抱抱。”

    洛婉灵乖乖让他抱。

    陆宣把她抱起来，喜欢极了：“小苏，你两个徒弟怎么都那么乖？小灵儿，你怎么那么可爱，这么漂亮，是不是天上的神女下凡呀？”

    洛婉灵被他逗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师叔祖…灵儿，灵儿没有那么好。”

    陆宣板起脸：“胡说，我们灵儿是天下最最漂亮，最最可爱的小女孩，谁敢说你不好？”

    洛婉灵红着脸跑到苏景明身边，埋进他怀里。

    吴照玉大笑道：“好了，小丫头脸皮薄，经不起你这样一顿夸啊。”

    陆宣理直气壮：“我说的是实话！霜霜，你说对吧？灵儿是不是你见过最可爱的小女孩？”

    颜霜霜颔首：“嗯。”

    事实上他也没见过多少小孩。

    不过洛婉灵确实乖巧懂事，很招人喜欢。

    洛婉灵从苏景明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