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炉里的火苗跳动了整整一个时辰。

    苏景明抱着绒绒坐在院子角落的石凳上，绒绒被他摸得舒服了，翻过肚皮，四只爪子蜷在胸前，眯着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丹炉里偶尔传出的“噗噗”声。

    又过了一刻钟，丹炉里忽然传出一声轻响。

    许留春眼睛一亮，伸手掐了个诀，炉火渐渐熄灭。

    黎丹师上前，掀开炉盖。

    一股淡淡的药香飘散出来，不是寻常丹药那种浓烈的草药味，而是一种清冽的气息，像是深山里的晨露，又像是雪后初晴的空气。

    苏景明放下绒绒，凑了过去。

    炉底躺着五枚淡青色的丹药，每一颗都有拇指肚大小，表面泛着莹润的光泽。

    “成了？”苏景明问道，“此丹的效用是什么？”

    许留春想了想，似乎在组织语言，片刻后才开口：“吃了之后，可以将灵力附着于他人身上，短时间内控制其行为。”

    苏景明惊了：“这么可怕？”

    许留春说道：“使用限制有很多，但确实是很独特且强大的丹药。”

    “有什么限制？”

    “和目标的距离，使用的时间，药量…具体和使用者的修为以及丹药品级有关。另外这药有微毒，少量服用没什么影响，但短期内过量服用会死掉。”

    黎丹师把丹药装在瓶里：“说老实话，这药方到底哪里得来的？不会有人出售这种东西。”

    苏景明尴尬地蹲在一旁撸猫：“这个…说来话长，不过你们放心，绝没有其他人知道。”

    许留春恍然大悟：“你杀人越货。”

    苏景明：“…绝对是正规途径。”

    黎丹师皱着眉打量他，最终，还是没有多问：“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苏景明知道他也是好心劝导，点头说道：“我明白，多谢前辈提醒。这次也麻烦您了，颜公子说您为人正直可信，我才想着来寻求您的帮助。”

    黎丹师嗤了一声：“我正直个屁，我就是懒得出门，随便跟我说啥破事我都懒得抖落出去。”

    话虽如此，苏景明还是看到他耳尖有点不自然的红。

    嗯，这点上很像阿绛，嘴硬心软。

    “咳，而且能试试这种稀奇古怪的丹，也不错。”黎丹师抛了一下药瓶，“这炉归我了。”

    苏景明连忙道：“是您炼的，用了您的地方和药材，本就该是您的。”

    黎丹师晃晃悠悠走到桌边，撬开一瓶灵酒喝了一口，眼睛一亮。

    许留春心疼地看着自己私藏的佳酿，感觉心有点滴血，委屈地看向苏景明。

    苏景明移开目光，装作看不见。

    “还有这丫头。”黎丹师抱着酒瓶，“我没那么烦她，下次想来就来。你们这破宗门的人，都还算有意思。”

    苏景明眼睛一亮，黎丹师这么说，显然是同意时不时给玄辰宗提供帮助了。

    许留春也不跟她客气：“下次没那么好的酒，给你带普通的。”

    苏景明：“……”

    黎丹师反倒大笑了起来：“酒逢知己，不在贵贱。”

    看得出来他们两个很投缘，把苏景明抛在一边后，又开始了他们那难以理解的对话模式，似乎是在讨论药理。

    苏景明只能默默在一旁和绒绒玩，绒绒都玩累了，趴在猫窝里懒得动弹。

    回到玄辰宗已经是深夜。

    苏景明让许留春回去休息，自己往观雪院走。

    路过陆宣院子的时候，他听见里面传来轻轻的说话声。

    “…然后呢？那个坏人被打跑了吗？”

    是洛婉灵的声音。

    “打跑了。”陆宣的声音带着笑意，“你师叔祖我那时候虽然年轻，但已经是英明神武，玉树临风……”

    “师叔祖，什么叫玉树临风呀？”

    “就是长得好看。”

    “哦！那师叔祖现在也是玉树临风！”

    “哈哈哈那是当然！”

    苏景明站在院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院子里点着一盏灯，陆宣坐在石凳上，陆雪澜窝在他怀里，仰着小脸听他讲故事。

    林屿坐在旁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偶尔喝一口，安静地听着。

    洛婉灵坐在陆宣身侧，小手搭在他肩上，眼睛亮亮的。

    陆宣讲得眉飞色舞，两个小丫头听得津津有味，林屿虽然面上淡定，但嘴角也带着一丝笑意。

    苏景明看着这一幕，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他走进院子：“陆师叔，又在吹牛？”

    陆宣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这怎么能叫吹牛，只是一点点艺术加工…”

    洛婉灵见到苏景明，像是一只小蝴蝶一样扑到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