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本堆在苏景明面前，像三座小山。

    姜见月站在案几旁，手里还捧着一摞：“宗主，这些是上个月的收支明细，这些是各堂口的用度申请，这些是新弟子的份例开支……”

    苏景明看着那三座“山”，沉默了一会儿：“见月啊。”

    “弟子在。”

    “咱们宗门，是不是该招个账房？”

    姜见月认真想了想：“宗主说得是，不过账房要可靠，得是信得过的自己人。要不…弟子先顶着？”

    苏景明看了看她眼下淡淡的青黑，连忙摆手：“别别别，你已经够忙了。我就是随口一说，这些账我来看看。”

    他翻开最上面那本，是吴照玉的傀儡工坊送来的用度申请。

    “采购精铁二百斤、玄铜五十斤、机关核心三枚、灵石碎屑五斤……”苏景明念着念着，抬头看向姜见月，“她上个月不是刚领过一批材料吗？”

    姜见月翻出另一本账：“上个月领的是精铁一百五十斤、玄铜三十斤、机关核心两枚……四长老说最近在研究一种新傀儡，消耗比较大。”

    “什么新傀儡？”

    “据说是…能够野外探测的傀儡，说是要协助二长老勘探。”

    苏景明沉默片刻，在申请书上批了个“准”字。

    他又翻开第二本，是许留春的炼丹房递来的。

    “朱红草三十斤、漓玉果二十枚、断心果十颗……”苏景明看了看，“三长老最近炼丹挺勤快啊。”

    姜见月点头：“自从上次和您去过青玉城之后，三长老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天天泡在炼丹房里。前天还炼出一炉培元丹，成丹率有七成。”

    “……那确实挺勤奋的。”

    苏景明又批了一个“准”字。

    第三本是沈凝风送来的。

    “商路拓展经费……五百灵石？”苏景明看着那个数字，眉头跳了跳，“大长老这是要去哪儿拓展？”

    姜见月解释道：“大长老说，咱们宗的丹药和傀儡可以试着往东边卖，那边的宗门富庶，出价高。但他得先去打通关节，请客吃饭送礼什么的…”

    苏景明默默批了个“准”，在后面加了一行小字：“节约用度，实报实销。”

    翻完三座小山，苏景明疲惫地瘫倒在椅子上。

    “咱们…怎么还是那么穷啊。”

    外面日头西沉，已到黄昏时刻。

    苏景明看着窗外，思来想去，去了陆宣的院子。

    这人比较诡计多端。

    苏景明进门时，陆宣正坐在廊下看书，旁边摆着一壶茶，姿态悠闲得很。

    陆雪澜坐在他脚边的小凳子上，手里也捧着一本书，看得认真。

    “哟，小苏宗主来了。”陆宣抬起头，笑眯眯地招呼，“坐坐坐，喝茶不？”

    苏景明在他旁边坐下，开门见山：“陆师叔，问你个事儿。”

    “说。”

    “咱们宗门账上钱不够了，你有什么来钱快的办法没？”

    陆宣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问我？我要是知道怎么赚钱我自己就赚去了。”

    “你穷？”苏景明挑眉，“上次去青玉城，你不是还买了不少东西？”

    “那都是些小玩意啊。”

    苏景明看向陆雪澜：“那这些呢？”

    小姑娘身上的衣裳是新的，料子不错，绣工也精细，头上还戴着两根亮晶晶的金簪。

    她自从拜入师门，新衣服首饰没断过。

    由于她是肉食动物，陆宣每天都给她额外加餐，从山下带烧鸡卤肉大猪肘，小丫头都长得圆润了一些。

    陆宣轻咳一声：“之前不是说要办婚礼，从吴照玉那里骗了…呃，拿了笔资金吗？后来没办，这钱我就自己留着了。”

    苏景明嘴角一抽：“…你真够缺德的。”

    陆宣理直气壮：“人我不是带回来了？结果没出差错啊，我赚点差价怎么了？小吴都没说什么。”

    苏景明无语：“她那脑子能记得这回事吗？”

    陆宣愈发理直气壮：“那不就好了，她没想起来说明这钱不重要嘛。”

    苏景明：“……”

    陆雪澜小声问道：“师尊娶妻了吗？那我师娘是谁呀？”

    “你没师娘，”陆宣无奈道，“我那是为了把霜霜从青玉城救出来，假装和他结婚。”

    “您是说颜前辈吗？”

    陆宣挑眉：“你见过他了？”

    陆雪澜点点头：“灵儿妹妹带我去给颜前辈送过饭，他特别好看，还给我们吃糖。”

    陆宣摸摸下巴：“那你说，是为师帅，还是他帅？”

    陆雪澜毫不犹豫：“师尊帅，颜前辈是漂亮，他像花一样漂亮…但他好像身体不好，像是蔫蔫的花。”

    陆宣被她前半句话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