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除了他们，还有四五拨客人。

    有穿着锦袍的年轻公子，有须发皆白的老者，还有两个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修士，各自在架前驻足端详。

    那个青衣老者也不催促，只是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

    苏景明微微颔首，低头看向陆雪澜：“雪澜，你随便看看，觉得什么有意思就告诉我。”

    陆雪澜仰起小脸，有些紧张地点点头。

    阿绛站在一旁，琥珀色的眸子淡淡扫过四周，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将整个二楼的气息都纳入感知范围。

    陆雪澜松开苏景明的衣角，小心翼翼地走向第一个架子。

    架子上摆着一块巴掌大的青铜残片，锈迹斑斑，边缘还有烧灼的痕迹。

    陆雪澜凑近看了看，皱起小眉头，摇摇头，又走向下一个。

    第二个架子上是一只缺了口的玉瓶，瓶身上刻着模糊的花纹。

    陆雪澜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然后缩回手，继续摇头。

    苏景明跟在她身后，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看着。

    青衣老者捋着胡子，笑呵呵地说：“这小丫头，倒是挺认真。”

    阿绛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陆雪澜走到第三个架子前，忽然停住了。

    那架子上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灰扑扑的，表面坑坑洼洼，像是一块普通的山石，和周围那些残片玉简放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但陆雪澜盯着那块石头，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轻轻扯了一下苏景明的衣摆。

    苏景明会意，弯腰仔细看了看那块石头，灰扑扑的，没有任何异常。

    他用灵力探了探，也感知不到任何灵气波动。

    狐族的鉴宝能力，不是靠灵力感知，而是靠血脉天赋。这种天赋能看到的东西，寻常修士用灵力探查是发现不了的。

    他选择相信陆雪澜。

    “就要这个。”苏景明对青衣老者说。

    老者走过来，看了看那块石头，有些意外：“这位仙长确定？这石头是前些日子一个散修送来的，说是从某处遗迹里捡的。咱们阁里的老师傅看了，都说就是块普通石头，没什么特别。”

    “多少钱？”

    老者沉吟片刻：“既然仙长看得上，就给十块下品灵石吧。”

    苏景明点了一下头，痛快地付了钱。

    然而一个穿着华服，看上去很年轻的修士走了过来，客气地朝他拱手：“这位道友，在下也对此物颇感兴趣，愿意出双倍价格，不知是否愿意割爱？”

    苏景明礼貌地拱了拱手：“抱歉，这块石头是买给孩子玩的，她喜欢，就不转手了。”

    年轻修士看向陆雪澜，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那块灰扑扑的石头，笑道：“小朋友，你喜欢这块石头？叔叔出十倍价钱，让你爹爹卖给我好不好？”

    陆雪澜下意识往苏景明身后躲了躲，小手攥紧他的衣摆。

    年轻修士挑眉：“二十倍？”

    陆雪澜不敢吭声把脸埋进苏景明衣袍里。

    苏景明伸手护住她，语气依旧温和：“道友见谅，孩子认定了的东西，不好强求。”

    年轻修士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正要再说什么，他身后那个中年修士上前半步，低声说了句什么。

    年轻修士听了，目光在苏景明三人身上转了一圈，忽然笑了：“是我冒昧了。既然孩子喜欢，那我便不夺人所好了。”

    他朝苏景明拱拱手，带着两个随从转身离开。

    苏景明看着他们下楼，眉头微微皱起。

    阿绛走到他身边，声音很轻：“那人最后看我们的眼神不对。”

    “我知道。”苏景明点点头，“不过在这万象阁里，他们不敢怎样。我们先看别的。”

    陆雪澜从苏景明身后探出脑袋，小脸有些发白：“宗主…我是不是闯祸了？”

    “没有。”苏景明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她，“雪澜什么也没做错，不用害怕。”

    陆雪澜抿了抿唇，小声说：“可是那个人…好像很凶…”

    “不怕。”苏景明揉揉她的脑袋，“有我和阿绛在呢，他打不过我们。”

    陆雪澜这才稍稍放松了些，但还是时不时往楼梯口瞄一眼。

    苏景明带着她继续在二楼转悠。

    陆雪澜又挑了两样东西：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木片，上面隐约有焦痕；还有一颗拇指肚大小的珠子，灰白色，看着像颗鱼目。

    两样东西都不贵，木片五块下品灵石，珠子八块。

    付完钱，苏景明没有多留，带着阿绛和陆雪澜离开了万象阁。

    走出那条街，阿绛忽然说：“有人跟着。”

    苏景明脚步不停，面色如常：“几个？”

    “两个。一个筑基后期，一个金丹初期。”阿绛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