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苏景明和吴照玉在傀儡工坊里研究了一整个通宵。

    好在金丹修士几天不睡觉问题也不大。

    直到第二天清晨，苏景明才暂时离开工坊，倒不是困了，而是要找人商量周家的事。

    晨雾还没散，山道上的青石板湿漉漉的，踩上去有些滑。

    他沿着山路往观雪院走，脑子里还在转着昨晚和吴照玉讨论的那些阵纹。

    “宗主？”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景明转过头，竟然是颜霜霜。

    他面色好多了，虽然依然白，但不是病态的惨白，衣服也没有那么厚了。

    最重要的是…

    苏景明有点惊讶：“颜公子，突破金丹了？恭喜。”

    颜霜霜颔首：“多谢宗主所赠的寒玉珠。”

    “颜公子不必如此客气。”苏景明笑了笑，目光落到他手中的账本上，“颜公子这么早就去理账？”

    颜霜霜淡淡“嗯”了一声。

    “别太辛苦，慢慢来。”

    颜霜霜淡淡摇头：“无事，待在院子里也是闲着。理账不费神，反倒能静心。”

    两人并肩沿着山道往前走，晨雾渐散，露出远处起伏的山峦。

    “周家的事，我听说了。”颜霜霜忽然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寒煞宗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苏景明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那只小狐狸了，以为又是你捡来的，问了陆宣，他告诉我事情经过。”

    “他消息倒是灵通，八成是他徒弟告诉他的。”苏景明叹气，“现在我也没主意，虽说周少爷不想牵连我们，但是周家毕竟和我们是合作关系，就这么不管，总觉得过意不去。”

    主要是周家要是钱被榨干了，以后上哪儿找那么好坑的冤大头啊！

    那可是摆摆手就给几万灵石的大老板啊！

    这辈子就死在同情心和贪财上了…

    等等，总觉得这话似曾相识。

    颜霜霜沉默片刻，淡淡开口：“寒煞宗修的是阴邪之法，需要生灵精血。他们盯上周家，应当不只是为了钱。”

    苏景明皱起眉头：“你是说……”

    “周家做药材生意几百年，仓库里存的灵药无数。有些灵药年份久远，蕴含的生机浓郁，对寒煞宗来说，比灵石更有用。”颜霜霜顿了顿，“我之前在青玉城开店，偶尔会听到寒煞宗的人议论。他们不止一次提过周家的药材库。”

    苏景明心里一沉。

    如果只是为了钱，周家或许还能咬牙撑一阵子。但如果寒煞宗盯上的是药材，那就不一样了。那些积攒了几百年的灵药，是周家的根基，也是他们在药材行当里立足的根本。

    那就不是日常售卖的，是撑场子和兜底的。

    如果寒煞宗的目标真的是周家的药材库，那事情就比周哲誉以为的严重得多。

    “你的意思是，先借钱，周家拿不出来，就借此机会让他们用药材替代？”

    颜霜霜点头：“但这是建立在周家任他拿捏的基础上，他们料定了周家只能一再退让。”

    周家是正经商户，做事难免瞻前顾后，寒煞宗又不是正经宗门，想抢就抢了。

    苏景明微微皱眉：“多谢颜公子提醒。”

    颜霜霜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目光似乎有一点点忧虑。

    和颜霜霜别过后，苏景明走向陆宣的院子。

    他得找军师商量商量。

    陆宣的院子里，陆雪澜正蹲在廊下，手里捧着一小碟肉干，小心翼翼地喂给融山。

    融山吃得斯文，一小口一小口的，时不时还抬头看看四周，像是在确认什么。

    陆宣院子角落，脸色虽然还有点白，但好歹是没晕。

    “师尊，”陆雪澜扭头看他，“您要不要也喂喂融山哥哥？”

    陆宣身体微微一僵：“呃…为师…为师在这儿看着就好…”

    陆雪澜抿唇笑了笑，也不勉强，继续低头喂融山。

    苏景明走进院子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陆师叔。”

    陆宣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小苏宗主！你来得正好！快坐快坐！”

    苏景明在他旁边坐下，又看了看陆宣手里的静心符，笑道：“进步不小啊，至少不用贴这玩意儿了。”

    陆宣没好气道：“你少取笑我，你小子来找我，是为了周家的事吧？”

    苏景明敛了笑容，把颜霜霜的话和自己的想法简单说了一遍。

    陆宣听完，脸上的嬉皮笑脸渐渐收了起来，眉头微微皱起：“寒煞宗盯上周家的药材库？这倒是比借钱严重多了，他们这是要周家的命根子啊。”

    “你有什么办法吗？”

    陆宣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看向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