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学得很快，快得连吴照玉都开始怀疑人生。

    “小苏，你说这孩子是不是妖怪？”她指着正在专心刻画阵纹的林屿，压低声音问，“我才教了两遍，他就能独立刻最简单的聚灵阵了。我当年学这个，刻废了十七块核心才勉强摸到门槛，把周越明私房钱都用完了。”

    苏景明看了一眼林屿的背影，那孩子正低着头，刻刀稳稳地在核心表面游走，专注得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苏景明笑了笑：“师姐，这叫天赋。”

    也是努力。

    林屿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先练一个时辰剑，然后去工坊帮吴照玉打下手，下午修炼，晚上还要再练一个时辰剑，睡前再温习当天学的阵纹。

    这种强度，连苏景明看了都心疼。

    他劝过几次，让林屿别太拼。

    林屿每次都点头，乖巧地说“知道了师尊”，然后第二天照旧。

    苏景明也没办法，只能让吴照玉多盯着点，别让这孩子把自己熬坏了。

    许留春那边也不轻松。

    周家和玄辰宗达成合作，药材供应便宜了很多，丹药回收也比市场价高。

    这可都是钱。

    一下子增加了不少工作量。

    她虽然嘴上说着“累死了累死了”，还是天天往丹房跑，甚至偶尔还会去找黎丹师指导。

    但苏景明严重怀疑这俩凑一块儿是喝酒去了。

    俩酒蒙子。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转眼间，开春了。

    积雪消融，山道旁的枯枝上冒出嫩绿的新芽。

    观雪院里，洛婉灵蹲在她专门开辟出来的药田旁，拿着小水壶给草药浇水。

    小黑趴在阿绛旁边，已经长了不少，毛茸茸的一大团，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

    他换牙的痛苦期终于过去了，最近能吃能睡，圆滚滚得像个球。

    噗叽在他背上蹦来蹦去，时不时“噗叽”一声，像是在催促他起来玩。

    小黑懒得动，打了个哈欠，惬意地趴在地上晒太阳。

    苏景明正打算出门，约定好的第一批傀儡该交货了，他要亲自去一趟凌海城。

    这次他信守承诺，带上了林屿。

    凌海城一如既往地热闹，林屿有些看花了眼。

    苏景明笑着牵紧他：“可别走丢了。”

    林屿乖乖点头：“走不散的，师尊，我不是小孩子了。”

    苏景明摸摸他的头：“好，知道你十一岁了，是大孩子了。”

    林屿有点脸红。

    两人穿过热闹的街市，往周府的方向走去。

    突然，苏景明脚步一顿。

    金丹期的探查能力让他感知到了一股不太善意的气息。

    街角处，一个穿着灰袍的男人正盯着他们。

    那人站在一家茶棚的阴影里，半张脸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对上苏景明的目光，那人很快移开视线，低头喝了口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坏人常见，坏的那么明显的还是少。

    苏景明一眼就认出这是寒煞宗的人。

    这下糟糕了！

    林屿在寒煞宗追杀颜霜霜的时候，演过他儿子！

    不不不，先冷静，寒煞宗那么多人呢，不一定就恰好是上次那批。

    等等，这算，寒煞宗岂不是被他们耍两次了？

    一次是颜霜霜的事，一次是周家的事。

    要是他们真的查出来，新仇旧恨一起算…

    苏景明握紧林屿的手：“阿屿，跟紧我。”

    现在不能去周家。

    林屿也意识到了什么，警惕起来。

    苏景明握紧林屿的手，脚步不停，面上不动声色，却已经将灵力悄然运转起来。

    林屿乖觉得很，一句话也不问，只是紧紧跟着苏景明的步伐，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像一张拉满的弓。

    两人穿过人群，拐进一条小巷。

    那灰袍人的气息还跟在后面，不急不缓，像条盯上猎物的蛇。

    苏景明心里快速盘算。

    甩掉他？金丹期对金丹期，没那么容易。

    动手？这里是凌海城，闹市之中，一旦打起来波及无辜不说，还会暴露身份。

    于是苏景明做了个决定。

    把他引到城外偏僻的地方直接做掉。

    虽然都是金丹，但苏景明是去交货的，手里十几具金丹傀儡呢！

    还能怕这货？

    真是开玩笑。

    不出意外，那人真的跟了上来。

    身后的气息始终不远不近地缀着，像是笃定了他们跑不掉。

    也是，带着个炼气期的小孩，能跑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