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明面不改色：“机缘巧合，你吃吧，吃完了还有。”

    阿绛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她虽然外表冷淡，却并非迟钝之豹。

    苏景明身上有太多解释不清的东西——莫名其妙的顿悟、远超宗门底蕴的傀儡图纸、还有这包来历不明的零食。

    但她不问，因为没必要。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苏景明是玄辰宗的宗主，是朔夜的抚养者，是她…的朋友。

    这就够了。

    “走吧。”阿绛把那包饼干收进袖中，转身往院外走，“去看看朔夜，他这几天一直找你。”

    苏景明笑着跟上去：“他想我了？”

    “闹腾。”阿绛淡淡道，“把噗叽当球滚。”

    “…噗叽没事吧？”

    “没什么事，就是看起来很生气。”

    “……”

    苦了它了。

    苏景明走出书房时，天已经黑透了。

    观雪院里灯火通明，远远就听见小黑的“嗷呜”声。

    他刚踏进院门，一团黑影就扑了过来。

    苏景明伸手接住，小黑已经长了不少，不再是当初那只可以单手托起的小毛球，而是实打实的一大团。

    沉甸甸的，毛茸茸的，脑袋往他怀里拱的力道也比以前大了许多。

    “咪嗷！咪嗷嗷！”

    小黑仰着头，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叫声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控诉和委屈，小爪子一下一下拍他的胸口。

    这当然没法对元婴修士造成什么伤害，但苏景明还是笑着躲了躲：“好了好了，以后多陪你玩。”

    “咪嗷！”

    小黑尾巴甩得啪啪响。

    洛婉灵小跑着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抱着一株刚处理到一半的药草，看见苏景明，她弯起眼睛，凑近了一些，然后歪了歪头：“师尊好像…不太一样了？”

    苏景明蹲下身，把小黑放在地上：“哪里不一样？”

    洛婉灵认真地端详了他一会儿，小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灵气变了。以前是暖暖的，软软的，现在…好像更厚了，像冬天的棉被。”

    苏景明失笑：“这什么比喻。”

    “就是很像嘛。”洛婉灵有点不好意思地缩回手，“阿绛说师尊在闭关，让我们不要打扰。师尊是不是成功了呀？”

    “是啊，成功了。”

    噗叽从洛婉灵袖子里探出脑袋，“噗叽噗叽”地叫着，蹦到苏景明肩膀上，用那圆钝的玉牙轻轻啃他的耳垂。

    苏景明被啃得痒痒的，伸手把小团子捞下来，托在掌心：“你也凑热闹。”

    噗叽：“噗叽！”

    林屿也从屋里出来了，他看见苏景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目光在苏景明身上停了一瞬，嘴唇微微动了动。

    “师尊…”他低声开口，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您突破了？”

    苏景明点点头：“元婴了。”

    林屿的睫毛颤了颤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再抬头时，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弯了起来：“恭喜师尊。”

    苏景明走上前，揉揉他的脑袋：“怎么了？看着要哭出来的样子。”

    “我，我没有…”林屿揉了揉眼睛，“我只是…觉得自己没用…师尊太厉害了，那么快就元婴了，我，我感觉我不配做您的徒弟…”

    苏景明无奈：“说什么傻话…你已经很棒了，你的进步我都看在眼里，无论是修炼进度，还是你的炼器天赋，都胜过许多人了。你吴师姑也常夸你呢，她这人最是心直口快，从不会说什么客套话，都是真心的。”

    “可是…和师尊比，我根本不值一提…”

    苏景明蹲下身：“傻孩子，你刚刚开始修炼，能有如今的修为已经非常不容易了。许多人就连引气入体都需要数年，有些人甚至一辈子都无缘仙途。”

    “也有人比为师更厉害，短短几年就修出元婴甚至化神，甚至百年不到修成真仙…所以，你没有必要和别人比，你要看的，只有你自己的路。”

    林屿愣了一会，才用力点点头，眼眶更红了。

    “阿屿。”苏景明认真地看着他，“你知道为师当初为什么收你当亲传弟子吗？”

    林屿摇了摇头，又低下头去，声音闷闷的：“因为师尊心善，看我可怜……”

    “不全是。”苏景明笑了笑，“我见过很多落魄之人，有偷奸耍滑的，有怨天尤人的，也有被生活磨平了棱角，浑浑噩噩的，但你不一样。”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你瘦瘦小小，眼睛却还是亮的。我给了你吃的，你没有狼吞虎咽，而是想着帮我做点什么来报答。你有骨气，有心性，有尊严。”

    当然最重要的是头上有个大红感叹号。

    老弟，你是大男主，气运之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