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明问道：“所以你打算去南域看看？”

    谢文宁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想去，但我走了，灵儿…”

    她目光落在院子里正教小黑走路的洛婉灵身上，眼底满是不舍。

    这孩子从襁褓中就是她在照顾，逃亡路上更是相依为命，早已视如己出。

    让她离开洛婉灵，哪怕只是十天半个月，她也舍不得。

    况且若是路上遇到什么不测

    “谢长老，”苏景明想了想，“灵儿留在玄辰宗，有我照顾，你放心，只是你一个人去南域不安全，若是要去，也要带上几人…”

    谢文宁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复杂：“可是苏宗主，我不能在麻烦贵宗了，万一真遇上什么事，还会害你们落了麻烦。我知道玄辰宗如今是用人之际，不该为我增派人手。”

    苏景明说道：“此事不难，你带几个傀儡去吧。”

    谢文宁愣了一下。

    “谢长老，你是金丹，再带上两三具金丹傀儡，自保的能力起码是有的。若是遇上危险，傀儡到底是死物，再贵也没有人要紧，用它断后，也好为你争取逃跑的时间。”

    谢文宁眼眶微红：“苏宗主的恩情，谢某百世难还。”

    苏景明：“……”

    大晚上的太阳怎么那么大。

    他没说什么，只是递过去一个储物袋。

    谢文宁看着苏景明递过来的储物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接过去，神识探入其中，三具金丹傀儡整齐地码在里面，关节处的阵纹隐隐流转着灵光。

    “苏宗主……”她的声音有些发涩，“这太贵重了。”

    “傀儡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供着的。”苏景明摆摆手，“谢长老，你此行若平安，这些傀儡带回来便是。若有闪失，几具傀儡换你一条命，怎么算都不亏。”

    谢文宁握着储物袋的手微微收紧，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苏宗主，此行凶险未卜，我…”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若是回不来，灵儿就拜托您了。”

    苏景明皱眉：“谢长老，别说这种话。”

    谢文宁苦笑：“我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苏景明看着她的眼睛，“你带上傀儡，再带上传讯玉符，每天给我报个平安。遇到危险别硬撑，跑就是了。”

    谢文宁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回到院子里时，小黑正扶着廊柱摇摇晃晃地站着。

    洛婉灵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颗糖，循循善诱：“小黑，走过来，走过来姐姐给你糖吃！”

    “嗷……”小黑眼巴巴地看着那颗糖，小短腿往前迈了一步，身子一晃，连忙又抓住廊柱。

    “加油加油！”洛婉灵挥舞着小拳头，“再走一步！就差一步了！”

    小黑深吸一口气，松开手，往前一扑——

    整个人扑进了洛婉灵怀里。

    “哇！小黑真棒！”洛婉灵抱着他，把糖塞进他嘴里，“吃糖吃糖！”

    小黑含着糖，眯起眼睛，满足地“嗷呜”了一声，小短手搂着洛婉灵的脖子，脸在她肩膀上蹭来蹭去。

    林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阿绛站在廊下，目光落在小黑身上，眼底的担忧淡了一些。

    苏景明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担心？”

    “嗯。”阿绛没有否认，“他太弱了。化形之后，连站都站不稳，还那么笨…”

    “咳咳咳…孩子还小，别那么说。再说了，我会保护他的。”

    恶语伤豹心！

    要不是孩子傻不愣登还听不懂人话，该多伤他自尊啊！

    阿绛侧头看他。

    苏景明安慰道：“玄辰宗算上你，现在有四个元婴，还有源源不断造出来的金丹傀儡，他们只要开开心心长大就好，我不会让他们出事。”

    阿绛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第二天，谢文宁离开了。

    这天一早就下起了小雨，山风裹着湿气从峰顶灌下来。

    洛婉灵站在山门口，撑着伞，怀里抱着噗叽，看着谢文宁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雨幕里。

    她没有哭，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小手攥着伞柄，指节微微泛白。

    苏景明蹲下身，轻轻揽住她：“谢长老会回来的。”

    洛婉灵点了点头，声音小小的：“我知道。谢姨答应过灵儿，她会回来的。”

    噗叽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噗叽”一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像是在安慰。

    洛婉灵终于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噗叽圆滚滚的脑袋：“噗叽，我们回去吧，小黑还在睡觉呢。”

    苏景明站起身，牵着她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