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玉心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尾羽微微垂下来，瘦削的肩背绷成一道倔强的弧线。

    身后石桌上的粥碗还在冒着热气，几只小妖蹲在洞口，也不敢喝粥了，齐刷刷地望向这边。

    小蝙蝠端着碗，小声问旁边的小鹿："老大和人类吵架了？"

    "好像是。"小鹿妖说道，"但是好像没有打起来。"

    "那就好那就好，不然没人做饭了。"

    苏景明听到他们的话，一时无语。

    沉默片刻，苏景明看向水玉心：“我能理解你的仇恨，但你们都还年轻，有很长很长的生命，还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

    水玉心抿唇：“你在劝我放弃吗？”

    苏景明摇摇头：“并不是，我只是希望你慎重考虑，该不该开战手，以及该不该在这个时候开战。”

    “……”

    苏景明没有再说下去。

    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够了。

    小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点茫然。

    小蝙蝠端着碗凑到苏景明脚边，仰起脸："人，老大是不是生气了？"

    苏景明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耳朵尖："不算生气，是在想事情。"

    “在想什么呢？”

    苏景明蹲下身：“你们为什么跟着水玉首领呢？”

    小蝙蝠耷拉着耳朵：“因为…我不知道该去哪里了，跟着老大，能活下来。我们这种修为低微的小妖，很容易被人类抓走的！”

    “你恨人类吗？”

    小蝙蝠想了一会儿：“恨…算不上，反正不喜欢。但是我不讨厌你，你是好人类！我讨厌的是坏人类。”

    苏景明揉揉他的脑袋：“人有好人也有坏人，就像妖有好妖也有坏妖，可一旦开始战争，无论好坏，所有的人和妖都会被卷入其中。”

    小妖们似懂非懂。

    他们虽然活的时间比较长，但说实话之前没怎么开智，可能几百年的时间里，一大半都只是比较聪明的小动物。

    像他们这种化形不全的，大多在筑基或是金丹，很大一部分还保留着动物的特征和习性，这些小妖修炼会艰难很多，他们的起步和上限都不高，可能一辈子就是这副半兽的模样。

    这个和种族相关，有些一化形就是完全的人形，就像阿绛，只是相对应的，她化形前也是一直保持完全的兽态。

    偶尔情绪波动大的时候，她才会冒出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

    不过说实话，苏景明比较喜欢她的原形，毛茸茸的大猫猫，想想就萌。

    小黑是毛茸茸的半大猫猫，最近有点尴尬期了，略丑。

    苏景明在这里发散思维，而旁边的水玉心听到他们的对话，沉默地起身离开，估计是思考去了。

    苏景明没有跟上去，只是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第二天清晨，雾还没散，苏景明就察觉到有陌生的气息靠近栖霞谷。

    苏景明蹙眉，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腰间的剑。

    那股气息从谷口方向飘进来，谈不上多强，但绝不友善。正蹲在灶台边的小妖们还没感应到，没心没肺地摇着耳朵尾巴等开饭。

    苏景明把他们赶回房间：“当心，有人来了。”

    小蝙蝠“啪”地一下倒挂在石洞顶，一对黑葡萄似的眼睛瞪得溜圆：“是不是来抓我们的坏人？！”

    苏景明没来得及回答，水玉心已经不知从哪儿闪了出来，尾巴绷得笔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寒光一闪：“都别动，我出去看看。”

    苏景明拦住他：“一起。”

    水玉心扭头瞪他：“这是我的地盘！”

    “应该是冲我来的，估计是太虚宗来‘救人’了。”

    水玉心眯起眼感应了一瞬，脸色微变：“…行吧，你跟紧点，别拖我后腿。”

    苏景明无奈：“我一个化神期，你一个元婴期，谁拖谁后腿还真不好说。”

    水玉心尾巴毛又炸了：“你——！”

    “好好好，我拖你后腿。我们水玉首领英明神武，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小人我是甘拜下风啊！”

    苏景明举起双手，水玉心这才冷哼一声，大步朝谷口走去。

    越靠近谷口，那股陌生气息就越清晰。

    苏景明凝神感知了片刻，低声道：“金丹中期，一个人来的。倒是胆子不小。”

    水玉心冷笑：“金丹中期也敢闯我的地盘？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两人穿过层层藤蔓，拐过最后一道石壁，谷口的景象豁然映入眼帘。

    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修士站在老槐树下，看上去二十出头的模样，面容清秀，手里捏着一枚玉简，正左顾右盼地打量着谷口的环境。

    “啊，苏宗主，您，您不是被绑架了吗？”修士有点惊讶，手按在剑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