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浔洲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很敏锐地捕捉到了赵奶奶话里的那个“也”字。

    他看向黎时雨，等着她开口解释。

    赵奶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解释：“我、我看走眼了，你们别当回事啊。”

    说罢，她赶忙扔掉垃圾，急匆匆上楼。

    楼道里安静下来。

    霍浔洲：“你今早出来，见了谁？”

    黎时雨不说话了。

    霍浔洲不是傻子，她骗不过他。

    刚才打电话的时候那声响动就已经让他起疑了。

    “一个朋友。”她说。

    “那为什么骗我，说是去给我买早餐？”

    霍浔洲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了些，那股压迫感也随之压下来。

    黎时雨迎上他的目光：“我没骗你。”

    她本来就打算去那家买早餐，只是不是因为要给霍浔洲买，是她自己想吃。

    可后来就觉得太麻烦，就点了外卖，没想到江翊尘来了。

    霍浔洲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

    她脑子里飞速组织着语言：“只是刚好在早餐店碰见了之前的朋友，被赵奶奶误会了。”

    霍浔洲：“之前的朋友，前男友？”

    黎时雨没有说话。

    霍浔洲冷嘲：“下楼买个早餐都能遇见，真是有缘。”

    黎时雨听出了他话里的阴阳怪气，但还是保持缄默。

    这个时候，说多错多的道理，她心里清楚。

    霍浔洲看她这副不愿多谈的样子，心里不舒服。

    他心想早上他就应该下去的，正好见见那个男人。

    两个人各自有了心思，就没了再一起散步的心情了。

    霍浔洲只想在小区里随便逛逛，透透气。

    黎时雨跟在他身后，隔着两三步的距离。

    阳光从楼房的缝隙间斜斜地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成两条平行的线，各走各的，谁都没挨着谁。

    老小区的绿化带里杂草丛生，几只流浪猫在垃圾桶旁边翻找吃的。

    黎时雨的目光忽然被旁边一只小橘猫吸引了。

    它和其他猫不太一样，没有挤在垃圾桶那边抢食，而是独自蹲在花坛边缘。

    瘦瘦小小的，大概四五个月大，毛发凌乱，胸口有一撮白毛。

    看上去像是刚和别的猫打了一架，耳朵边上还有一道浅浅的抓痕。

    黎时雨停下脚步。

    她看着那只小橘猫，心跳快了半拍。

    它让她想起了煤坨。

    那年她和江翊尘还在谈恋爱，有天晚上在校门口的小吃街尽头发现了一只纸箱，里面缩着一只巴掌大的小橘猫。

    小猫脏得看不出原来的毛色，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啾啾地叫着。

    江翊尘蹲下来看了半天，然后抬头问她：“养不养？”

    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们带它去了宠物医院做检查，买了奶粉和奶瓶，每天轮着喂。

    煤坨这个名字是江翊尘取的，因为捡到它的时候它太脏了，像一坨煤球。

    煤坨长大了，胖成了一只圆滚滚的橘猪，非常可爱。

    可后来，煤坨跑丢了。

    那是分手前半年的事，她去楼下倒垃圾没关好门，煤坨趁她不注意溜了出去，她找了一整夜也没找到。

    江翊尘那段时间发疯一样地找，请了专业的找猫团队，在小区的每个角落贴了寻猫启事，甚至还去了隔壁几个小区挨家挨户地问。

    找了整整一周，最后连个猫毛都没找到。

    煤坨再也没有回来过。

    那只小橘猫像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它犹豫了一下，然后从花坛边缘跳下来，试探性地朝她走近了几步，又停下来，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竖起尾巴。

    黎时雨蹲下来，伸出手。

    小橘猫凑过来闻了闻，然后蹭了蹭她的指关节，整个身体贴着她的手指来回磨蹭，发出细小的呼噜声。

    它的肋骨一根一根地凸着，瘦得厉害，毛也稀稀拉拉的，但蹭她的时候那股讨好劲儿让她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抬头看向霍浔洲，急切地问：“你能不能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帮我看着它，我去买个航空箱，把它带回去。”

    霍浔洲低头看了看那只猫，又看了看黎时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显然对这只脏兮兮的流浪猫没什么好感。

    他没同意，也没拒绝。

    黎时雨当他是答应了。

    她快步往小区外面跑去。

    这边住的地方配套设施差，她跑了两条街才找到一家杂货店，买到了航空箱。

    她想回去之后要给猫洗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