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自己心里清楚，霍浔洲那样的人，不可能会娶她。

    可亲耳听他说出来，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她心底到底还是寒了寒。

    幸好这么长时间，她一直在告诫自己要对他保持理智，否则陷进去，她就完了。

    过了会，她才拿起那份文件，敲响了霍浔洲办公室的门。

    “霍总，有份文件需要你签一下。”

    霍浔洲刚挂断电话，手机还捏在手里。

    “放那儿就行。”他说。

    黎时雨走过去把文件夹放在他桌角，没有多停留，转身走了出去。

    霍浔洲看了她一眼，刚刚的话，估计是被她听见了。

    但他并不觉得有什么。

    黎时雨心里应该也清楚，他说的是实话。

    一份合约换来的床伴，确实不配被考虑进婚姻的范畴里。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黎时雨没有直接回家，她拐了个方向，坐公交去了云城第一人民医院。

    病房里黎勤刚吃完饭，正靠在床头看手机，看见她进来，脸上浮起笑：“这么晚了还跑过来，不累啊？”

    黎时雨在床边坐下来：“不累，回家也是一个人待着，不如来你这边说说话。”

    黎勤看着她。

    女儿最近瘦了不少，眼下总有淡淡的青色，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他心里隐约知道她过得不容易，但问多了她又不说。

    “时雨啊，”他开口，“你年纪也不小了。爸爸身体这个样子，陪不了你多久了。是该找个能陪在你身边的人，至少有人照顾你，我也放心些。”

    黎时雨垂着眼，沉默了一会儿才笑了笑：“知道了，爸。”

    她没有再多说。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大概不会再遇到什么能陪在身边的人，但她不想在黎勤面前提这些。

    过了没多久，黎时耀推门进来了。

    他看见黎时雨在，表情微微变了一下，喊了声“姐”，就在旁边的陪护椅上坐下了。

    黎时雨看了他一眼，站起来：“你出来一下。”

    黎时耀跟着她出了病房，两个人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旁边。

    “我那里的地址，是你给江翊尘的？”黎时雨开门见山。

    黎时耀嘴硬：“不是。”

    “江翊尘亲口跟我说的，”黎时雨看着他，“是你告诉他的。”

    黎时耀脸色变了，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劲儿：“是我给的又怎么样？”

    “他给了你多少好处，你这么轻而易举地就把我的地址给他？”黎时雨的声音压着，但已经能听出里面的火气。

    黎时耀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不屑：“你那是什么金贵地方，藏着掖着？”

    “你有没有想过，他是坏人呢？找了要对付我呢？”黎时雨问他。

    黎时耀“嗤”了一声：“你之前做那些事，翊尘哥都跟我说了。”

    “他说你和男闺蜜上床，还给他小叔当情人。”

    “我真为有你这样的姐姐丢脸。”

    黎时雨愤愤：“你知道事情的始末吗？他说几句你就信？”

    “他说几句我肯定不全信，但妈也说了，”黎时耀，“她说你为了钱给自己老板当情人，人家都没把你当女朋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黎时雨感觉自己满腔怒火都快烧起来了。

    她抬手就想教训他，巴掌还没落下去，苏凌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了，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在走廊里格外刺耳。

    黎时雨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火辣辣地疼起来。

    “有你这样和弟弟说话的吗？”苏凌尖利道，“他说的哪句话不是事实？你自己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还怕人说？”

    黎时雨捂着半边脸转过头来看着苏凌。

    她咬着嘴唇，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小时候苏凌确实经常对她拳打脚踢，但长大后，少了很多。

    苏凌对上她的目光，不仅没有心虚，反而更理直气壮了几分：“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上回的事，还嫌不够丢脸？”

    “你信不信，我把那件事告诉你爸？”

    黎时雨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苏凌作为黎勤的妻子，是最清楚黎勤性格的人，黎勤如果知道这些事，一气之下不治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你看着我干嘛？”

    苏凌的脸色阴着，“你做那些丑事还不准人说？你爸要是不治了，也是被你气的。”

    “你就是害死你爸的杀人凶手！”

    黎时雨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她看着面前这张她叫了二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