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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这个案子证据链完整,只是现在罪犯还未签下认罪书,我们正在抓紧审理,加快结案的流程。”
喻音的抽泣停滞了一瞬:“……她不认罪?”
民警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顾虑:“本来案件的进程应该同步给家属,但我们知道喻小姐这几天来你一直处在昏迷状态,所以很多情况还没有来得及向你说明。她的辩护律师给她申请了精神鉴定,现在医院正在对她的精神问题做评估……,我们担心,到时候她会以有精神疾病来为自己脱罪或者减刑。”
两人同时都心里一震,愤慨突然占据了悲伤的情绪,喻音的眼泪戛然而止,眼里的寒光乍现。
林女士被刺的那个画面再次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她看见顾母从人群中跌跌撞撞冲着自己来的时候,当下并没有产生什么危机感,她以为这个疯妇只是为了宣泄她心中的不满,毕竟她的儿子因为自己的追究最后被判了刑坐了牢。当看清她手上还有一把尖刀时,她再做反应已经来不及了,在大脑空白的那一刹那,林女士已经挡在了她面前,整个过程不过就几秒钟,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和结束。
其实顾母已经疯了有一段时间了,自从法院的判决下来,他们变卖了房产,掏空了积蓄,到处借钱去凑赔偿款。顾楠去坐牢后,她就变得更加不可理喻,天天嚷嚷着不服,去法院门口吵,去负责受理案件的派出所闹,但无论她怎么撒泼,依旧改变不了顾楠已经进去服刑的事实。顾楠的父亲劝不了她,家里已经失去了一切,还要日复一日的遭受着顾母的打骂,最后受不了居然离家出走了,任谁也找不到他。
自己唯一的儿子被毁了前程,丈夫抛弃她离开,城里没了房子住,顾母被迫住回了乡下,在冷冷清清的乡里她失了理智,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直到某个深夜,那根在她脑海中绷得过紧的弦断掉了,她无法接受这种变故,脆弱的心灵必须找到一个出口,一个可以承载这滔天恨意的罪魁祸首。
渐渐地,沉默化作了喃喃自语,她的眼神不再空洞,而是燃烧起一种令人不安的、锐利的光。
“如果我儿不是因为和那个贱人谈恋爱……”
“如果她不是这样咄咄逼人,一审之后还要上诉……”
“该死,是那个贱女人害得我家破人亡……”
无数个“如果”在顾母的脑中编织成一张阴谋的网,她开始越来越偏执,到后期也不再哭闹,因为眼泪已全部被心头的怒火蒸干,她的面容变得冷硬,嘴里反复咀嚼着喻音的名字,仿佛要将她碾碎。
乡里的亲戚邻居都说她疯了,看着她每天坐在镜子前练习微笑,那笑容冰冷彻骨,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要与仇人同归于尽的疯狂。
后来喻父过世,她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消息,当下就有一个念头如同毒藤般缠绕而上。终于让她等到这个机会,她此刻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要拖着喻音和她一起下地狱,要让她付出害自己家离子散的代价。
顾母进了城,买好了刀,在殡仪馆外观察隐忍了一天一夜,终于等到出殡的时机,她得以混在人群中,找到出手的机会。没想到刺杀喻音不成,反而让她母亲给她当了替死鬼,顾母被抓的时候心里还在冷笑,她从猩红的视线里看见喻音承受不了打击晕了过去,心里的仇意突然得到了释放:也行,让你亲眼看到至亲为自己而死,也许比你自己死去还要痛苦,让你一辈子都活在这种惨烈的回忆中,怎么不算是一种最好的报复……
“她没疯……真正的疯子怎会知道给自己请律师?”喻音眼里的寒光越来越浓。
梁言迅速冷静了下来,一边看着喻音逐渐冷下来的目光,一边在心里盘算,接下来他应该要做什么。
管理员将白布重新整理好,盖住了林女士的脸,喻音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皮肤泛起一阵微麻的凉意,她的泪痕还没有干,但已经停止了抽泣。眼看着林女士的遗体被重新推进了冷柜,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的心脏。
“妈,您再等等我。”说完这句话,她抬起头来和梁言对视了一眼,只这一眼,梁言已经瞥见了她眼里的坚定。
他拥着喻音离开,在踏出医院的那一霎,没有丝毫预兆,喻音再次腿一软,栽倒在地。
也许是刚才的痛哭消耗了她体内仅存的力气,也许是见到林女士的遗体后她被迫接受了这个事实,也许是听到罪犯不认罪时她产生了莫大的精神压力,总之在见到阳光的那一刻,喻音的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双眼发黑,一下秒就再无意识。
……
再次醒来时喻音躺在病床上,输着营养液,她睁开眼时,天花板在她头顶旋转。
意识从混沌到清晰,用了三分钟。
病房里没有其他人,出奇的安静,梁言也不在,不知道去了哪里。
片刻后,倒是黎晴晴推门进来,手上还拿着一个刚接满热水的水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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