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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后悔吗?
天蒙蒙亮时,无比清醒的理智在最后时刻占领了高地。
梁言起床的时候,喻音翻过了身,装作还没醒过来的样子,听着他收拾好了自己,又坐回床边,久久没有听到声响,直至最后她听见一声轻微的叹气。
“喻音,我走了,我在北京……等着你回来。”
……
梁言离开后,喻音在江畔的别墅里,将自己彻彻底底的关了两天,然后她就开始着手处理父母留下的遗产,申请出国的签证。
一旦下过那个决心后,她便没有再动摇,只是一味的在为自己的离开做准备。
自从喻父倒下后,林女士就已经立好了遗嘱,喻音在和律师一一核对那些材料时,才知道林女士为她提前绸缪了这么多。公证完后,资产全部过户,她处理了大部分林女士留下的不动产,只留了他们生前常住的那套房子。其余的流动资金她都分批存进了不同的银行里,一部分存了定期,一部分留在手里周转。
而江畔的这套别墅,她才知道当时的买主背后竟是梁言,不过如今的产权也并不再属于她,她没有动这套房子里的任何东西,什么也没带走,但仿佛什么也没留下。
去销户的时候,喻音摸着户口本,这几天的坚强总归还是出现了裂缝。
户口本的内页还留着父母的痕迹,直至工作人员接过本子核对,然后举起印章落下。
“咚”的一声,很轻,却像最后一块墓石落定的回响。
她翻开归还的户口本,曾经写着三个名字的纸页,现在只剩她一个名字在最前面,喻音从“户主或与户主关系”那一栏里的“子女”,变成了唯一的“户主”。
从此,她是自己户口本上的第一人,也是最后一人。这本小册子,记录了这个家庭的完整消逝,从拥挤到独余,从“我们”变回了“我”。
喻音流着泪,颤抖着将这本册子贴在了心口,世界安静得让人心慌。
三月底的南方天气,像一场欲说还休的梦。空气里总浮着湿漉漉的雾气,午后偶尔漏下几缕阳光,懒洋洋的,还来不及把地面晒暖,就又躲回云里。有时候雨点来得悄无声息,街角木棉开始坠落,硕大的花朵“啪”地砸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带着沉甸甸的壮烈。
这天清晨,喻音推开窗,水汽便轻柔地扑在脸上。她的衣服晾在阳台,摸起来还带着点潮润,就算没有干透,她依然将衣服都收了回来,放进了行李箱。
喻音离开潼川前又去了一趟公墓,站在那方墓碑前自己待了很久,走的时候她跟父母告别:“爸妈,我该走了,如果我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曾回来看望你们,那你们就到我的梦里来。”
四月初,喻音返京。
飞机落地,一种低沉的轰鸣从机身深处苏醒,起落架接触跑道的那一刻,喻音有点恍惚,三年前,也是这个时候,也是四月初,她和李晓岚带着不算多的行李和一颗对未来憧憬的心,也在这条跑道开始了她们在北京的工作和生活。
而如今,三年后,一切都变了,物是人非这四个字,原来可以如此具象化。
轰鸣声渐次平息,余韵仍在喻音的颅腔内低徊,直到舱门开启,外界的声音重新涌入,喻音意识到,她离开北京才一个月,为何她恍惚这般,这座城市如此陌生,像她从来没来过一样。
是的,这座城市从来没有接纳过她,她原本也不属于这里。
她与北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透明的墙。
梁言和她的挣扎都没有实际的作用,他的家庭对她表面上和蔼,从不粗暴地驱赶,只是会有人在每一个关键的时刻站出来,一遍又一遍的让她明白:你们两个没有未来。
喻音终于愿意承认,她在北京这三年的经历,不过是在这座城市的皮肤上浅浅划过,像雨滴落在长安街,顷刻就被蒸发,留不下任何痕迹。
夜幕降临的时候,喻音回到了家,她回来并没有告诉梁言,整理好了行李,她打开冰箱翻了翻。
冰箱里还是她走之前的模样,她将过期的牛奶拿出来扔掉,把各个房间的垃圾桶都换上了新袋子,拎着垃圾下了楼,顺便在楼下的超市买了些新鲜的蔬菜和水果。
梁言到饭点没有回来,喻音便没有再等,自己随便做了点青菜白粥吃了两口。
喻音不在家的时候,梁言从来不会回来得那么早,不管是在和她同居之前还是之后,只有她在家,梁言才会注意到时间,什么时候该下班了,什么时候该回家了。
洗完澡喻音一直坐在沙发上,两眼空洞洞的望着电视屏幕,直至困意席卷了她的意识。
她躺回卧室的床上,用羊绒薄毯紧紧包裹着自己,逐渐睡去。
凌晨一点多,梁言带着一身疲倦回来,光是打开了门,还没有开灯,他便已经闻到了空气里有他熟悉的气息,清甜的香气与他常用的雪松味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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