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四十章 离开  喻音绕梁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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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高音处他稍稍扬起下巴,喉结滚动,颈侧拉出一道紧绷而优美的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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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言渐入佳境,曲子拉到了第二段,他见喻音听得痴迷,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往上翘了些。

    琴音渐浓,他即兴加入了细微的颤音和滑奏,让简单的旋律生出枝蔓。不过也有些不完美之处,偶尔的沙哑擦弦,像月光穿过云翳时毛茸茸的边缘;某个换把位时短暂的迟疑,但反而让接下来的流畅更具冲击力。他在这些细微的断裂处呼吸、调整,然后继续向前,仿佛想要在琴声里与自己和解。

    喻音听得入神,眼眶逐渐蓄满了泪水,终于她忍不住抬头,任凭眼泪无声的划过脸颊。

    梁言好似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忽然间睁眼望向她,不是刻意的注视,是沉浸在演奏中的那种穿透的、却又未真正聚焦的目光。

    就在这刹那的对视中,梁言从喻音的眼中看到了她浓烈的不舍。

    他的心中咯噔一下,伤感的情绪扑面而来。

    最后一缕余音消逝时,梁言放下琴弓的手还在轻颤。喻音回过神来,抬手擦了一下面颊,然后轻轻对着他鼓掌。

    “生疏了。”他说,声音比琴弦更深沉。

    “不,”喻音微笑着回应他:“月亮听见了。”

    “为什么哭?又为什么用那种不舍的眼神看着我?”梁言刚放下琴的手抚上了她的脸,喻音抬手,将自己的掌心覆盖于他的手背。

    “没有,只是觉得,你在拉小提琴的时候很迷人,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你。”

    “你若是喜欢,我以后天天都可以拉给你听。”

    喻音点点头,抬头看着梁言,眼泪又一次止不住的奔涌而出,她甚至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味的看着他,想要把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牢牢的记在脑海中。

    梁言读懂了她眼底的隐忍,那种难以承受的、浓稠的舍不得从她眼底漫了上来,继而他捕捉到了那抹未来得及收回的眷念与哀伤。

    像是一种提前开始的、无声的告别。

    梁言倾身向前,忍不住将端坐在餐桌前的她揽入怀中:“怎么了?你看我的眼神……好像要飞走了一样。”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喻音强制平静的心湖。她仓促的摇了摇头,推开了梁言,想端起酒杯掩饰,手腕却被他轻轻握住。

    “音儿,你在计划着什么对不对?”

    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那熟悉的、令人心安的触感,成了压垮堤坝的最后一片雪花。

    “没有,我只是……最近的状态不太好,对不起……”喻音有些语无伦次,试图挣脱他的手去擦眼泪,却又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反握回去。

    矛盾的动作泄露了一切,她在推开,又在挽留;在告别,又在抓紧。

    “……”

    “梁言,我只是觉得好累……不是睡眠能解决的那种累。是早晨醒来,发现又要撑过二十四小时的那种……重力。刷牙,水龙头拧开的声音太响了。穿衣服,布料摩擦皮肤像砂纸。走到阳光下,光像针,细细地扎着我的眼睛……”喻音的声音逐渐趋向于啜泣:“你知道吗?最累的是……假装。假装对早餐该选燕麦还是面包有偏好,假装记得你昨天跟我提起的电影名字,假装听见笑话时嘴角上扬的弧度是合理的。每一个‘假装’,都在我的骨头里偷走一小块钙……”

    听着喻音的阐述,梁言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动,但却没有留下痕迹。

    “音儿,你是不是……病了?”

    梁言的怀疑并不是毫无根据,因为他也熬过那段黑暗的日子,那种叫抑郁症的病,曾经也折磨着他的思想和躯体。

    只是他后来调养好了,但喻音目前的这种状况他太熟悉了,他一直以为她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才从潼川回来,他也怀疑过她为什么会那么快回来,明明她经历的打击和伤痛不应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让她就恢复如初。原来这些天她的沉稳、淡然,都是她强迫自己装出来的,其实她的内心还是千疮百孔,一点都没有愈合。

    喻音的眼泪继续在毫无征兆地滚落,不是啜泣,是寂静的奔涌,在灯光里映出细碎的光。

    “我好累,我不想思考了,我也不想与任何人和任何事去对抗,去纠缠。梁言,我想换一种方式生活,我想去很远的地方,你要跟我一起去吗?不对,我是个不好的人,我身上带着不祥,靠近我和爱我的人到最后都会变得不幸,你不能跟我走,我应该远离你们,我应该要把自己关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开始发挥作用,喻音的悲伤情绪被放大,她有点胡言乱语起来。

    梁言心下骇然,他这段时间竟没有察觉到,她一定是病了,却在自己的面前装得一切无事发生。

    “不是的。”他俯身下去,直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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