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川看向不远处的秦风。
秦风识趣得很,马上说:“禀教主,赵公子只受了惊吓,又有些气血不足,待他睡够之后,自然就会醒了。”
他有些不敢看现在的教主。那些话本里不都说,暴君失了宠妃,可是要砍御医脑袋出气的。
他不会这么惨吧?
谢云川点点头,问他道:“你研究过碧落之毒,可知道毒发时,是什么样子?”
“是、是……”秦风声音发颤,硬着头皮道,“万蚁噬心……经脉寸断……”
最后暴毙而亡几个字,终究是不敢说了。
这是谢云川当初拿来吓唬赵如意的话,赵如意当时说,这死法太吓人,可不敢让教主瞧见。
他是自己一个人安静等死了?还是去找寻那虚无缥缈的生路了?
应该是去找了吧。
毕竟,那可是赵如意哪。
谢云川想到这里,竟是一笑。
秦风与影月面面相觑,教主这是失心疯了?却听得谢云川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可笑。”
不可笑么?
仅是他一句话,即可令他生、叫他死,可他还处心积虑地……想着如何置赵如意于死地。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除夕前落雪了。
雪花飘在枝头, 点点似杨花一般,只一眨眼,又都消融了。
谢云川执棋的手顿了许久, 频频望向窗外。
赵谨见他无心弈棋, 就问:“明天便是除夕了,如意他……会回来吗?”
“会的。”谢云川道, “他不会失约的。”
最终那扇石门也未能打开。
火药一炸, 整个地宫就地动山摇,随时都会崩塌。后来还是从外面找了两名
盗墓高手来, 撬开地宫的石砖,挖了一条通往石门内的地道。
这番折腾足费了两天功夫, 石门后被蛊虫吃空的尸首多有腐败, 谢云川一具一具地看过去, 并未找着赵如意。
而那黄金高台之下, 果然有一道一人多宽的缝隙,像是山壁偶然裂开的,狭窄幽深, 不知何往。
赵如意当真下去了?
他……如何下得去?
饶是谢云川这样的武功,也觉得山壁湿滑,很难寻到落脚之处。越是往下, 潺潺的流水声就越是清晰, 原来这缝隙之下, 还藏着一条地下暗河。
他在水中寻了许久, 最后出来时,是在山林中的一处深潭里。
山林寂静。
依旧未见赵如意的踪迹。
他去了哪里?
谢云川抬眼四顾, 只见得群山寂寂,没来由得想到, 这水中也没有鱼呢,赵如意定然失望了。
这样小的一件事,竟让他心如刀绞。
水滴顺着发梢淌下来,谢云川慢慢抹去脸上印着的一点水痕。他忽然记起,赵如意饮下的毒,名为碧落。
上穷碧落下黄泉。
两处茫茫皆不见。
“教主……”
门外传来影月的敲门声。
谢云川终于落下手中的棋子,看着那棋盘道:“是我输了。”
赵谨叹息一声,教主的心,本来也未在棋局上。
他被那蛊虫控制住心神后,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好似做了长长的一个梦。等他清醒过来,已经发生了许多事。
尤其是赵如意,为了救他身陷险境、下落不明。
大家都说,赵如意没事,赵如意一定会回来的。
但真正相信的,恐怕只有他和教主吧?
教主在那地下暗河寻了一遍又一遍,回到风沙城后,甚至大病了一场。如今身体刚愈,又在等着赵如意回来了。
赵谨不敢去想,若是如意骗了教主,那会怎样?
这时谢云川出声道:“进来吧。”
影月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一人,道:“教主,桐木来了。”
谢云川点点头,问桐木道:“东西拿来了吗?”
“是。”
桐木快步上前。
他许久未见教主,如今倒觉得有些陌生了。明明一开始,教主只说要跟右护法一块双修的,哪知后来出了那么多事?
教主从前就是喜怒无常了,只怕如今更甚。
桐木大气也不敢出,小心翼翼将一只木盒放在桌上。
谢云川望了一眼,说:“只这么些东西吗?”
桐木忙道:“本来也没有多少。”
只这木盒里的东西,也是他好不容易收集起来的。
谢云川并不去开那木盒,只对影月道:“你先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