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萌攥着衣角，心脏在胸腔里慌不择路地乱撞。刚踏进教室后门，原本嘈杂的班级突然安静了一瞬。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刺过来，又在他抬头张望时假装若无其事地移开。虽然很奇怪，但他仍硬着头皮往座位走。

    余光里，季阳居然比他先一步到班，没和班花凑在一起说笑，而是独自坐在位置上转笔。

    “借过。”凃与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温热的呼吸擦过师萌耳尖。他这才发现自己堵在过道发呆，慌忙侧身让路时，差点碰翻讲台上的粉笔盒。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座位，整个过程中师萌能感觉到季阳的视线如影随形地黏在自己背上，简直如芒刺背。

    “奇怪”这两个字已经在师萌心里出现了不下百次，如今这个局面他都不知道问谁，或许也只有……凃与知。

    要不要问呢……

    师萌咬了咬笔帽，最终还是悄悄把纸条推了过去。纸片擦过凃与知的物理课本，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盯着凃与知线条分明的侧脸看了半晌，对方却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仿佛那张被推到他课本边的纸条只是片无关紧要的垃圾。

    果然不该问的……

    师萌讪讪地缩回手，却在指尖即将离开桌面的瞬间，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凃与知修长的手指不知何时压了张对折的纸条在桌沿，给他递了过去。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凌厉的字迹：

    [你才发现？]

    [我平时都不关注。]

    师萌只能装作不知道，他也确实不知道。

    [总之，你小心（划掉）算了，别被当枪使了。]

    师萌用脚想都知道这里写的是季阳。

    他点了点头，属实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上一世他确实没有太注意，一心只顾抱季阳大腿。若是那个时候就有这些事，那只能怪他当时太愚蠢，被人这样充满敌意的看了还不知情。如今……也算是经历了一世之后的报应。

    果然，一开始就站错了队，才落得个重生的下场。季阳在书中的设定一直是偏执加血腥人格，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除了女主，他没有感情，对待其他人就像路边的蝼蚁。上一世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被什么蒙了心，竟然想着抱男主大腿。

    大概是他这个炮灰竹马的人设，哪怕是炮灰，也是和男主相关的炮灰工具人，必须时不时就要露面，跟进一下剧情。

    师萌盯着教室窗外飘落的树叶，思绪突然明朗起来。

    树叶在风中打了个旋，就像命运轨迹的微妙偏移，或许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铁板一块的剧本。

    毕竟，最开始，他才是那个变数。

    师萌无意识转着笔，想起上一世自己像提线木偶般跟着原著剧情走，而这一世，仅仅因为他重生后一个不经意的选择，剧情就像蝴蝶振翅……几乎逆转。

    不知发生了什么，前排恰巧传来女生们讨论小说的嬉笑声：“男二最后居然逆袭了耶！”

    师萌在心里笑了笑。

    男二逆袭？错了，这本小说在终章后，是炮灰逆袭了。是一个高中就辍学了的炮灰，从主角身边的人起，逐渐绕住主角、灭了主角，就像幼蛇捕鼠一般，控制了小说走向。

    他很好奇，上一世季阳究竟是做了什么？还是说，他和季阳的关系……让他落得那个下场。

    或许，季阳早就不是男主了，上一世的结局，才是重生之后的原著剧情。

    师萌突然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他抓起印着卡通图案的保温水杯，脚步轻快地朝走廊尽头的饮水机走去。

    他按下热水键，蒸汽模糊了镜片。透过氤氲的水雾，他看见教室里的凃与知正在整理笔记，低垂的脖颈弯出一道好看的弧度。

    既然原著剧情可以被改变，那这一世，他是不是也能……

    “哗啦——”

    水杯不知何时接满了，烫得他一个激灵。果然碰上凃与知就没什么好事！

    师萌手忙脚乱地拧紧杯盖，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就是那个凃与知……”

    “...听说他爸...”

    破碎的字眼像毒针般扎进耳朵，穿进耳膜。师萌猛地转身，看见几个同学正对着手机指指点点，见他看过来又慌忙散开。

    “你再说一遍？”师萌的手不自觉攥紧。

    他本就知道凃与知父母早逝，怎么能容忍这种讨论再度发生，这无疑是在凃与知心上砍了一刀。

    其中一个同学左右张望，压低声音：“凃与知他爸是杀人犯，他妈是...是做那种职业的。”

    师萌盯着对方屏幕上模糊的旧新闻截图，太阳穴突突直跳。报道里打了马赛克的少年背影单薄得像张纸，而评论区不堪入目的字眼像毒蛇般缠绕上来。

    饮水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