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心则乱。”老陈打断师萌的辩解，车子平稳地驶过大道，“可您想想，在凃同学听来，是不是更像在替季家少爷宣告主权？”

    师萌张了张嘴想反驳，却突然哑然。

    老陈说得对，他那天的确句句不离季阳，倒像是来给季阳划地盘似的。

    “年轻人交朋友...”老陈的声音混着引擎声传来，“最忌讳被人当棋子摆布。”

    师萌突然如遭雷击，他终于明白那天的抗拒从何而来。

    在凃与知眼里，自己恐怕和季阳没两样，都是把他当作可以随意操控的物件。

    他这几日沉浸在冷战的情绪里，完全没细想过老陈的话。此刻突然醍醐灌顶，原来在凃与知眼里，自己竟成了季阳的“说客”！

    “掉头！快！”他猛地拍了下座椅。

    车子急转回槐花巷时，凃与知站在奶奶的小菜摊前，弯腰整理着青菜。老人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他时不时点头应和。

    师萌冲下车时差点绊倒：“凃与知！”

    少年闻声回头，手里还抓着一把沾泥的菠菜。师萌气喘吁吁地停在他面前，突然发现准备好的说辞全忘了。

    “我...”他张了张嘴，深吸一口气，“那天是我说错话了！我不是要帮季阳...”

    凃与知甩开他的手，拎起菜筐就要走。

    师萌站在原地，突然想通了什么似的，眼睛亮了起来，一把把凃与知抓住。

    既然好言相劝不管用，那就动用师氏集团的力量暗中保护。难不成季阳真会为了个人恩怨，引发两大集团的冲突？不会的！

    “同桌，我错了，对不起。”师萌道。

    凃与知停下脚步，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侧头盯着师萌，冷声道：“考你，除法导数公式。”

    “啊？”师萌条件反射般脱口而出，“上导下不导减去下导上不导的差，除以分母平方。”

    说完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冷战前在秘密基地，凃与知天天抽查他的公式吗？

    暮色中，他看见凃与知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师萌心头一热，猛地撞了下对方肩膀，“小同桌消气了是不是？”不等回答就直接扑上去熊抱，“是我说错话！我知道啦，天大地大我们小与知最大！”

    凃与知浑身僵住，他刚要挣脱，就听见奶奶在一旁偷笑的声音。

    老人家不知何时已经利落地收好菜摊，正拄着秤杆在一旁看戏。

    “凃小与知～”师萌得寸进尺地把下巴搁在他肩上，拖长声调，“别生气啦～”

    凃与知被师萌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措手不及，又因透过校服面料传来的温热体温而面红心跳。

    “牛奶呢？”凃与知最终只是轻声问道，他垂着眼帘，掩饰着内心的波动。

    师萌这才想起今天忙着赶作业，竟然把这事给忘了。他慌忙从书包侧袋掏出一盒牛奶：“喏，一定要喝噢。”

    “今天这个还限量吗？”凃与知接过牛奶，指尖摩挲着包装盒上的折痕，语气里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师萌抽了抽嘴角，觉得面前这个人一定是在逗他，也没想到那句“限量”他记了这么久。

    那个把牛奶扔进垃圾桶时冷漠的背影还历历在目，而现在，那个人居然主动向他要牛奶？

    这反转来得太突然，甚至有些惊喜，还可以变相说明凃与知少了点挑食，这让师萌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凑近了些，紧盯着凃与知垂眸喝牛奶的乖巧样子，哪还有半点“黑莲花”的影子。

    这美貌，这神情，这可人的小表情，这这这……分明就是朵纯白的雪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