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的心跳声。

    他偷偷抬起眼，凃与知那坏蛋嘴角还噙着未散的笑意。

    到底在笑什么……

    可恶死了。

    害得他也紧张了，明明知道物理只考了15分时都没这么慌乱过。

    要是换作胡孟寻那个二货叫他笨蛋，他早就一脚踹过去了，可偏偏是凃与知……偏偏是那个人带着些许无奈的语气，就让他的心脏像是要跳出喉咙。

    师萌突然想起早上喝的那盒限量牛奶，是不是过期了？还是说王叔给他的早餐有问题？

    他的思绪乱成一团，甚至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现在就请假回家。

    就在这时，一支笔轻轻滚到他的课本上。师萌抬头，正对上凃与知若有所思的目光。那人微微挑眉，用口型无声地问：“发烧了？”

    没有！

    师萌好想说话，却说不出口！

    他知道，他现在绝对脸红了，还不止一星半点。更让他畏惧的是，凃与知这时伸手想探他的额头。

    要他死可以直说啊！

    “嗯、嗯！发烧了！”师萌猛地站起来，哪怕全班看向他，他也无法克制自己向外跑的脚步。

    那跑步几乎可以称得上落荒而逃，连书包都顾不上拿。

    走廊的风吹在滚烫的脸上，师萌跑得飞快，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他好像、真的，不太对劲。

    请假，他要走，他真的要走了。

    师萌独自坐在门卫室的长凳上，手里攥着假条反复折叠。

    远处操场传来篮球队训练的哨声，隔着一道铁栅栏，门卫大爷的收音机正放着午间新闻，女主播字正腔圆地播报着明日高温预警……可这些都无法阻止他乱跳的心。

    门口传来轿车引擎声，师萌条件反射般绷直脊背，又在发现是陌生车牌后泄了气。

    想逃还不能立即逃，烦死了。

    汗水顺着后颈滑进衣领，他烦躁地扯了扯黏在背上的校服布料。

    真是热。

    他盯着地面上漂浮的灰尘，思绪却不受控制地回到教室。

    凃与知弯腰捡橡皮时，发梢擦过他额头的触感还清晰得可怕。那种细微的痒意顺着血管蔓延，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

    这男的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迷魂药了？而且，他怎么会对同性产生这种反应？！

    明明往常胡孟寻凑过来闻他洗发水时，他只会嫌弃地推开。可要是哪天换成凃与知……那可太不一样了。

    凃与知只是轻轻一句“笨蛋”，就能让他耳尖发烫；那人稍一靠近，他的呼吸就会变得乱七八糟。

    不会吧？莫非凃与知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别有深意？

    还真不会啊！

    师萌把脸埋进掌心。如果没有胡孟寻做对比，他或许还能骗自己这只是普通的同学情谊。可现在……现在他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了。

    门外传来学生们的笑闹声，师萌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害怕，怕被人发现他因为一句“笨蛋”就乱了节奏的心跳，还怕……凃与知本人会察觉到什么。

    他不想承认自己是gay，更不想承认这一切。但那些心跳加速、那些手足无措，那些连自己都骗不了的本能反应。

    思毕，他的指甲不知不觉在假条上抠出一个小洞。

    “少爷。”老陈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师萌猛地站起来，假条碎片从指间飘落。车窗映出他通红的耳尖，师萌终于向那个逃无可逃的事实低头。

    是了，他在意凃与知。

    比想象中还要在意。

    在意到……已经可以称之为喜欢的程度。

    师萌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这份喜欢，明明之前还装作恐同患者。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恐同即深柜？

    没想到这句话意料之外地灵验了，他竟然真的动心了。

    啊啊啊啊！

    可他有点后悔了，现在连正常的相处都成了问题。他甚至开始怀疑，之前那些自然的互动里，是不是早就掺杂了自己都没察觉的龌龊心思。

    他多希望时光能倒流，回到那个还没对凃与知动心的时期。

    那时候的相处多简单，多纯粹。不像现在，每个动作都要反复掂量，每句话都要再三斟酌，生怕流露出什么面红耳赤的表情。

    就他这个状态，如果有一天凃与知察觉到了什么，他连理直气壮反驳的立场都没有。因为那些龌龊的心思，那些不堪的念头，确实真真切切地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