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则成这句话，如同精准戳中了最隐秘的死穴，空气瞬间凝固得让人窒息。

    按照常人的反应，本该是冷汗直流、魂飞魄散，可林墨心底非但没有半分真正的慌乱，反倒掠过一丝了然的笃定。

    这一幕，正是林墨暗中盘算、刻意引导的结果。

    从始至终，让余则成撞破他和马太太的私情，本就是他翻盘计划里至关重要的一步。

    林墨面上瞬间配合着炸开了惊恐，演技堪称天衣无缝：

    指尖猛地一颤，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磕在桌面上，半杯清茶洒出来，浸湿了桌角的绸缎桌布。

    原本舒展的眉眼骤然拧紧，脸色唰地变得惨白，连嘴唇都褪尽了血色。

    演技相当的高潮了，这就是张导苦苦寻找的老戏骨。

    眼底翻涌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慌乱，甚至带着几分被戳穿秘密的窘迫，活脱脱一副心事被当众揭破、走投无路的模样。

    林墨猛地站起身，因为起身太急，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摩擦声，语气里裹着颤音。

    满是被撞破秘密的仓皇，却又藏着刻意流露的无助

    “余主任……您、您怎么会知道这事？”

    林墨故意低头，不敢与余则成对视，肩膀微微垮着，尽显心虚与绝望。

    把一个被抓住致命把柄、无力反抗的下属模样，演得淋漓尽致。

    可这份惊慌失措的表象之下，他的脑子却在飞速运转，冷静得可怕。

    他太清楚马奎的狠辣多疑，这份私情一旦曝光，他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可也正是这份足以让他粉身碎骨的把柄，才成了牵制余则成、达成隐秘默契的最好筹码。

    余则成一心潜伏，最怕节外生枝，更怕他这个贴身监视者狗急跳墙乱咬人，握着他的把柄，对余则成来说是一个大好事大筹码。

    而他，也能借着这份把柄，彻底摆脱马奎的绝对掌控，反过来借余则成的势力，在站长和马奎之间周旋求生。

    这场看似被动的摊牌，实则是他主动埋下的局，就等着余则成亲手挑明，把两人牢牢绑在同一条船上。

    余则成看着他这副大惊失色、魂不守舍的模样，眼底的锐利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了然。

    余则成缓缓靠回椅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打破了这份死寂，语气沉缓，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博弈

    “林组长，事到如今，你我都不必再装。我握着这个秘密，不会轻易抖出去，对你我都没好处。“

    “可你，也该拿出点诚意，说说你真正的心思了。”

    “当初马奎执意让你搬到我楼下，寸步不离盯着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包房内的死寂还未散去，林墨僵在原地，脸上的仓皇渐渐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破摔的沉郁。

    林墨缓缓抬手，抹了把额角渗出的薄汗，指尖依旧泛着白，慢慢坐回椅子上。

    却始终低着头，不敢直视余则成那双洞彻一切的眼睛，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几分被逼到绝境的坦诚，终于不再装傻周旋

    “余主任，事到如今，我也不瞒您了。“

    “马队长之所以死死盯着您，从一开始就对您抱满疑心，甚至不惜让我搬到您楼下日夜监听，全都是因为您的老师，吕宗芳。”

    “吕宗芳是共党的间谍，而你身为吕宗芳的学生和下级，马队长当然会选择怀疑你。“

    林墨的眼底满是被逼到绝路的颓丧，却又藏着一丝刻意保留的谨慎，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坦诚，却也句句留了分寸

    “余主任，您心里比谁都清楚，吕宗芳长官的事，一直是马奎心里的一根刺，也是他咬着您不放的根由。“

    “他从始至终都没放下对您的疑心，打从您调到天津站那天起，他就暗地盯着您的一举一动。“

    “我搬到您楼下监听，也是他亲自下的死命令，日夜盯着您家里的动静、来往的客人，就是因此。“

    余则成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骤然放缓，眼底的审视却半分未减，他微微前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

    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愠怒，又藏着不容回避的逼问，直直看向林墨

    “怀疑？马奎他到底查到了什么程度？“

    “吕宗芳的事与我本就无关，我一心在站里履职，向来清白，他凭什么这般无凭无据，死死咬着我不放？”

    他说这话时，眉头微蹙，神色间透着几分被冤枉的愤懑。

    可眼神深处却牢牢锁住林墨，等着他吐露马奎的调查底细，半点不肯放过关键信息。

    林墨见状，连忙抬手抹了把额角残存的薄汗，顺势坐直了些许，脸上的仓皇褪去大半，只剩下满心的无奈与颓丧。

    他先是飞快扫了一眼紧闭的包房房门，确认门外无人偷听，才压低声音，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憋屈，缓缓开口回应